這一天,小月放了學,推開面館的門時,鍋裡己經沒了熱氣。
平時這個時候,灶臺上總該有咕嘟冒泡的湯鍋,夥計在廚房和堂口之間穿梭,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音能填滿整間屋子。
今天卻安靜得像一口棺材。
櫃檯後面,那個和善的老頭正在擦杯子,杯壁擦得鋥亮反光,看到小月進來,他抬起頭衝她笑了笑,眼睛眯成兩條縫,像個等著孫子放學回家的爺爺。
“丫頭來了?今天店裡員工都請假了,就剩我一個老骨頭。”
趙德榮放下杯子,嘆了口氣,
“年紀大了,擦桌子都費勁。你能幫我一把嗎?就幾張桌子,不累。”
小月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下來,當下放下書包拿起了抹布。
她擦得很仔細,桌角的醬油漬用指甲刮乾淨,筷子重新擺整齊。
趙德榮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她的背影,他的目光從她馬尾辮的髮梢滑到校服領口,像一條正在慢慢纏繞的蛇。
等小月擦完最後一張桌子,趙德榮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學生己經走光,街上己經沒什麼人了,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照在空蕩蕩的路面上。
“丫頭,為了感謝你幫我忙,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轉過身,臉上的笑容依然是和善的,但眼底有什麼東西變了,像冰層下面緩緩浮起的暗影。
小月皺了皺眉,拿起書包,“趙叔,我該回家了,我爸還等著我做飯。”
“回家?只怕你暫時回不去了!”
趙德榮的笑容沒有變,但聲音變得異常冰冷,他拍了拍手,後廚的門簾掀開了,兩個穿黑色夾克的壯漢從裡面走出來。
塊頭很大,肩膀寬得像門板,目光冷得像鐵。
他們站在門口,把唯一的出口堵住了。
小月嚇了一跳,她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桌子。書包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東西散了一地。
“趙叔——你!”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趙德榮走到她面前,笑容還掛著,但己經褪掉了那層偽裝,只剩下一層黏膩的、讓人作嘔的東西。
他揚起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啪!”
聲音清脆得像折斷一根枯枝,小月的臉猛地偏了過去,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絲滲出來。
小月只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發黑,身體軟了下去。
兩個黑衣壯漢一左一右夾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架了起來,往外拖去。
麵館門口,鐵頭正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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