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文下意識地轉頭,瞳孔裡映出一輛渣土車巨大的車頭,像一座山一樣朝他壓過來。
那輛渣土車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失控,快到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轟——
渣土車的車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豪車的側面,車門瞬間凹陷成一個恐怖的弧度,玻璃炸成無數碎片飛濺出去。
整輛豪車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空中翻滾了一圈,重重地摔在路面上,車頂朝下,金屬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火花西濺。
沈逸文被安全帶掛在座椅上,頭朝下,世界在他眼前瘋狂旋轉。
他感覺到嘴裡全是鐵鏽味,耳邊是金屬變形的嘎吱聲,然後他意識到渣土車還沒有停下來。
那輛巨大的渣土車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怪獸,頂著己經變形的豪車繼續往前衝,把車身死死地撞在了路邊的水泥牆上。
豪車在渣土車和牆壁之間被擠壓得越來越薄,金屬框架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徹底變成了一堆廢鐵。
沈逸文被夾在那一堆廢鐵裡,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開著,像是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他最後看到的是車窗外那堵灰白色的水泥牆,上面有一道裂縫,裂縫裡長著一株狗尾巴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然後一切都暗了。
他整個人,活生生被撞成一灘爛泥!
渣土車駕駛室裡,司機的頭埋在炸開的安全氣囊裡,血跡從氣囊的邊緣滲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刻會到來。
急救人員把他從駕駛室裡抬出來的時候,他己經沒有了呼吸。
市委家屬院二號樓,書房。
沈逸鴻接電話的時候,手裡正端著一杯熱茶。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讓他的手指猛地一鬆,茶杯墜地摔得粉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變了調,不像一個當了多年市長的人該有的聲音。
電話另一端的秘書,手裡拿著剛整理好的初步調查報告,臉色也不太好看:
“渣土車司機叫劉德柱,肝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車輛的剎車系統確實存在嚴重磨損,鑑定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從表面證據看,這是一起由車輛故障引發的意外交通事故。”
沈逸鴻低頭看著地上那一地碎瓷片和茶葉,沉默了很長時間。
“司機的家屬,”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一塊砂紙,“有沒有收到大額轉賬?”
秘書搖了搖頭:“查過了,沒有。劉德柱的賬戶餘額不到三千塊,他老婆在超市打工,兒子在外地念大學,家裡還欠了十幾萬的外債。沒有任何異常資金流入的記錄。”
秘書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從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這件事和陸天沒有半點關係。”
沈逸鴻慢慢坐回沙發上,把身體陷進軟墊裡,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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