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說話的時候不拍胸脯，不喊口號，不說什麼“赴湯蹈火”之類的漂亮話，就簡簡單單三個字——“我保證”。然後首接給出了時間表。
三個月。
這種篤定和從容，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身上的那種穩，不是裝出來的，是在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是骨頭裡長的。
這樣的男人，確實夠強。
但正因為夠強，她心裡才不踏實。晴晴是個首性子，喜歡一個人就往死裡喜歡，可她能降得住這個男人嗎？
宋玉琴把魚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飯吃完，陸天起身告辭。宋玉琴送到門口，蕭國邦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蕭晴跟著陸天一起出來，順手帶上了門。
兩個人走在市委家屬院的小路上，路燈透過梧桐葉灑下來，一地斑駁。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她的裙襬和他的衣角。
她伸出手，穿過他的臂彎，挽住了他的胳膊。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一千遍一樣。
陸天偏頭看了她一眼，路燈下她的側臉輪廓柔和，珍珠耳釘微微反光，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蕭晴沒有躲，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十指扣在一起。
他們兩個的背影融在路燈和梧桐樹影裡，像一幅安靜的畫。
別墅客廳裡。
蕭國邦站在窗邊，隔著窗簾的縫隙看著路燈下那兩個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他把窗簾放下來，轉身走回沙發坐下，從茶几上拿起一杯涼茶喝了一口。
宋玉琴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沒有喝，只是低頭看著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茶葉。
“這個小陸，”蕭國邦開口了，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不錯。做事穩，沉得住氣，有分寸。你跟他道歉的時候，他沒有得意，也沒有故作大度，就是平平淡淡地喝了那杯酒。這份心性，晴晴跟了他，是良緣。”
宋玉琴沒有抬頭：“我沒說他不好。”
她把茶杯放下來，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他比我想象的好。不是一般的好，是那種……讓人不太踏實的好。”
蕭國邦笑了一下：“讓人踏實還不好？”
宋玉琴抬起頭，目光幽幽地看著茶几上那盤沒吃完的花生米：“你不懂。”
她靠在沙發背上，聲音輕了一些：“他太穩了。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這種男人，遇到天大的事都能自己扛，他不會依靠晴晴，也不會依靠我們蕭家。你覺得，這樣的男人，晴晴能降得住？”
蕭國邦沉默了一下，沒有接話。
“我不反對他們在一起，”宋玉琴看著天花板，聲音裡帶著一種母親才會有的疲憊，“但蕭家的資源不是大風颳來的。老爺子想見他，是想看看他有沒有那個能耐走到更高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如果他能走到那一步，蕭家自然會全力支援。如果走不到，這門親事我不會攔，但蕭家的門也不會再為他多開一寸。”
蕭國邦把涼茶喝完，放下杯子，聲音不急不緩：“嫂子，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晴晴降不降得住他，而是他要不要晴晴？”
宋玉琴猛地轉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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