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明看著他,沒有說話,從地上撿起那塊破布重新塞回趙萬年嘴裡,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給一件包裹封口。
趙萬年拼命掙扎,在地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彈動,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他忽然猛地翻過身,對著陸天的方向噴出一句變了調的髒話:“陸天——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周志明站首了身體,推了推眼鏡,然後一拳砸在趙萬年的嘴上。
一聲悶響。
趙萬年的頭猛地往後一仰,幾顆牙齒混著血從嘴裡飛出來,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脆響。
他的罵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含混的呻吟和嗚咽。
周志明甩了甩手腕,推了推眼鏡,回頭看了鐵頭和大勇一眼:
“走吧,我們去清理垃圾。”
鐵頭和大勇走上去,一人抓住趙萬年一條胳膊,像拖一袋水泥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趙萬年的皮鞋在門檻上磕了一下,掉了一隻,留在保安室門口。
周志明彎腰把那隻鞋撿起來夾在腋下,對陸天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跟了出去。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保安室裡安靜了幾秒。
李瘸子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用打火機點了,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慢慢散出來。
他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小子有點意思。”
“何止有點意思。”
猴子坐在沙發上,平板又亮了起來,他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頭也不抬,
“能提前判斷逃跑路線、能反偵察、能預判對方會帶槍、最後還留活口回來等天哥發落——這小子知進退,有腦子。”
李瘸子轉頭看著陸天:“你打算怎麼用他?”
陸天走到窗邊,透過玻璃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三個人的背影在路燈下拖得很長,己經快要消失在街角了。
“給他一個機會。”陸天說,“若他是這塊料,就給他一個前程。”
李瘸子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猴子把平板放下,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著螢幕的藍光,嘴角的弧度彎得意味深長:“天哥看人,什麼時候走過眼。”
二虎在旁邊打了個哈欠,靠在角落裡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那小子推眼鏡的樣子,跟猴子哥有得一拼。”
猴子抓起桌上的煙盒砸了過去。
廢棄廠房在城市最邊緣的角落裡,周圍是一片被徵收後荒廢了好幾年的空地,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廠房的紅磚牆斑駁脫落,窗戶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鏽跡斑斑的鐵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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