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什麼事?”張金鵬小跑過來。
“他叫陸天,帶他去領新人裝備,”趙隊長用下巴指了指陸天,語氣像打發叫花子,“從巡邏幹起,你帶著他。出了事我找你。”
張金鵬看了陸天一眼,點了點頭:“行。”
陸長海走過來,拍了拍陸天的肩膀,那隻粗糙的手在兒子肩頭停了一下,用力捏了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好好幹,別惹事。”
“爸,我送你。”
“不用不用,”陸長海擺擺手,看了張金鵬一眼,“你跟同事好好處,我走了。”
陸長海轉身下樓,腳步有些蹣跚,打著石膏的手臂吊在胸前,走得很慢。
陸天站在走廊上,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一樓拐角。那個曾經為他遮風擋雨的男人,如今連下樓都要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地挪。
陸天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即鬆開。
“陸天,走吧,我帶你去領裝備。”張金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領裝備的地方在負一層,倉庫兼更衣室。張金鵬推開鐵門,拉開燈,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亮起來,慘白的光照著一排鐵皮櫃子和堆在角落的雜物。
張金鵬從架子上拿了一套嶄新的保安制服,一雙黑色皮鞋,一根腰帶,一頂帽子,還有一個對講機,一股腦塞給陸天。
“試試,不合身我去換。”張金鵬靠在鐵皮櫃上,打量著陸天。
陸天接過衣服,開始解釦子。
他把舊夾克脫了,又把裡面的背心扯下來。張金鵬本來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然後他的目光就定住了,再也移不開。
那是一具什麼樣的身體?
肩背寬闊,腰腹收緊,肌肉像鋼筋一樣擰在一起,每一塊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誇張線條,而是實戰打磨出來的殺人機器。
更讓張金鵬在意的是那些傷疤。
左肩一道長長的刀疤,從鎖骨一首延伸到肩胛骨,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
右肋下方有一個圓形的疤痕——張金鵬瞳孔微縮,他認得那個形狀,那是槍傷。後背更是觸目驚心,縱橫交錯的疤痕像一張地圖,記錄著一次次死裡逃生的經歷。
張金鵬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當了五年偵察兵,見過不少狠人,但身上帶著槍傷回國的人,這還是頭一個。
他什麼都沒問。不該問的別問,這是偵察兵的規矩。
陸天把制服穿上,大小剛好。他扣上釦子,紮緊腰帶,把帽子扣在頭上,帽簷微微壓低。
深藍色的保安制服穿在他身上,和穿在別人身上完全是兩個概念——不是像保安,倒像是穿了制服的將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首視的壓迫感。
張金鵬在心裡暗暗吸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