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停了下來。光頭青年捂著手腕,齜牙咧嘴;黃毛揉著胸口,臉色發白;張金鵬手裡還握著一個碎了一半的酒瓶,氣喘吁吁。
所有人都看著刀疤。
刀疤沒有看他們。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陸天,步子又快又急,幾乎是跑著過去的。他的臉上不再是玩味的笑,而是一種激動的、難以置信的表情,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他在陸天面前站定,距離不到一米。
“天哥?”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睛瞪得大大的,上下打量著陸天,“真的是你?天哥!”
陸天看著面前這張臉,刀疤,眉梢到顴骨,蜈蚣一樣的疤痕。他的記憶被拉回了七年前——那個跟在身後的小屁孩,瘦得像根竹竿,打架的時候總是衝在最前面,被人揍得鼻青臉腫也不退。
“小刀?楊小刀!”陸天放下酒瓶,嘴角微微上揚。
“天哥!真的是你!”刀
疤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他猛地衝上來,一把抱住陸天,抱得緊緊的,像怕他跑了一樣,“我他媽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天哥!你當年走了之後一點訊息都沒有,我找了你多少年你知道嗎!”
陸天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不重,但刀疤感覺那手掌像鐵板一樣硬。
“行了,大男人抱什麼抱。”陸天推開他,語氣平淡,但嘴角的笑容是真的。
刀疤抹了一把眼睛,轉過頭對著那群混混吼道:“都他媽給我過來!叫天哥!”
光頭青年和混混們面面相覷,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刀疤那激動的樣子,誰也不敢多問。他們齊刷刷地走過來,彎下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天哥!”
張金鵬和幾個保安也愣住了,握著酒瓶站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刀疤轉過身,一屁股坐在陸天旁邊,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灌了一大口,然後用袖子一抹嘴,開始給那些混混介紹。
“你們聽好了,”刀疤的聲音很大,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七年前,天哥才十七歲,一個人砍翻了道上赫赫有名的東哥!東哥你們知道吧?就是當年閘北區最大的拆船廠老闆,手下幾十號兄弟,被天哥一個人砍進了醫院,住了三個月!”
混混們的眼睛一個個瞪大了,看向陸天的目光從疑惑變成了敬畏。
“天哥砍完人,全身而退,乾乾淨淨,警察查了三個月什麼都沒查到!”刀疤越說越激動,一拍桌子,“我楊小刀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天哥!”
光頭青年嚥了口唾沫,看向陸天的眼神己經完全變了。
十七歲,一個人砍翻一個大哥,這是什麼概念?他們在座的這些混混,二十多歲了還在街上收保護費、替人平事,跟人家一比,簡首連弟弟都算不上。
“行了,”陸天淡淡地說,“過去的事,別提了。”
刀疤嘿嘿一笑,不再多說,但眼睛裡的興奮怎麼都壓不住。他給陸天倒了一杯酒,雙手端過去,自己又開了一瓶,碰了一下,一口悶了。
“天哥,你現在在哪兒發財?”刀疤放下酒瓶,擦了擦嘴。
“保安。”陸天說。
刀疤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啥?”
“保安。”陸天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