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鵬的酒意上頭,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你他媽誰啊?我們先來的,憑什麼滾?”
“喲呵?”光頭青年眼睛一瞪,身後那七八個男女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橫眉豎目。
“小子,我見過你!你是幸福裡的保安是吧?看你們這慫樣,在小區裡看大門看傻了吧?敢跟老子叫板?”
他伸手就要推張金鵬的肩膀。
張金鵬沒有退。他一把抓住光頭青年的手腕,用力一擰,光頭青年慘叫一聲,身體跟著轉了個圈。
“動手了!動手了!”光頭青年身後的混混們炸了鍋,一個黃毛抄起酒瓶就朝張金鵬腦袋上砸過來。
“啪!”
酒瓶碎了,但不是砸在張金鵬頭上。張金鵬側身避開,一肘頂在黃毛的胸口,黃毛悶哼一聲,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撞翻了一張桌子。
剩下的混混一擁而上。張金鵬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砸在最前面那個混混的肩膀上,玻璃碴子西濺。小劉和大趙也動了,一個踢翻了一個混混,一個把另一個混混按在地上揍。
打成一團。
陸天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他端起啤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穿過混戰的人群,落在巷口。
巷口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中等身材,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髮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頭皮。他的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邊的眉梢一首延伸到顴骨,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他雙手插在褲兜裡,歪著頭看著這邊的混戰,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刀疤。
陸天的目光和他對上的那一刻,刀疤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感覺到了。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隔著七八個混戰的人,他感覺到了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他的後頸上。
他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那種感覺不是害怕,是一種本能的警覺——像被一頭猛獸盯上了,你在叢林裡看不見它,但你知道它在,你知道它隨時會撲出來,咬斷你的喉嚨。
刀疤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找到了那道目光的源頭。
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板寸頭,舊夾克,手裡拿著一瓶啤酒,正不緊不慢地看著他。
刀疤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張臉……
他見過這張臉。不,不是見過,是刻在腦子裡了。
七年前,他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混混,跟著一個小老大在街上混。那個小老大心狠手黑膽子大,讓他超級佩服,只是有一天,自己那個小老大不見了。
後來他聽說,那個小老大砍傷了一個道上赫赫有名的大哥,跑了。
而小老大的名字——
“住手!都給我住手!”刀疤大吼一聲,聲音在巷子裡炸開,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