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經理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那隻保溫杯跟了他五年,每天早上都用它泡茶,他知道它有多結實——掉在地上好幾次,連個坑都沒有。
此刻它像一團廢紙一樣被捏在陸天手裡。
杯子己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變成了一團扭曲的金屬疙瘩。陸天鬆開手,把它放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帶著一絲微笑,像是在說“不小心手滑了”。
“周經理,現在好辦了嗎?”
周經理的目光盯著桌上那團扭曲的金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看陸天的手——那隻手完好無損,連紅都沒紅。
他忽然想起方經理昨天宣讀任命書時的表情。
“好辦,好辦。”周經理連連點頭,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腰板也不自覺地彎了下來,臉上堆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這就打報告,走流程,應該沒問題。”
陸天點了點頭,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對了,”他走到門口,轉過身,“周經理,您那個保溫杯,回頭我賠您一個。”
周經理看著桌上那團扭曲的金屬,嘴角抽了抽,想說“不用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陸天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周經理癱在椅子上,後背的衣服己經被冷汗浸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抱著茶杯的雙手——那雙手現在正在微微發抖。
更衣室裡,趙隊長正站在正中間,雙手叉腰,努力做出一副威嚴的樣子。
“今天召集大家開個會,”趙隊長的聲音很大,但總感覺缺了點底氣,像一隻紙老虎在吼,“最近小區治安問題突出,上週三號樓又發生了入室盜竊。公司下了死命令,要在一個月內把治安搞上去。從明天開始,夜班增加一班巡邏,所有人取消休假——”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幾個保安臉上掃過。
張金鵬靠在鐵皮櫃上,低著頭玩打火機,咔嗒咔嗒,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小劉坐在長椅上,翹著二郎腿,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在數上面的裂紋。大趙雙手抱胸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在睡覺。
沒有人看他。
趙隊長的聲音越來越幹,像一臺沒有油的機器在空轉。
“我說的你們都聽見沒有?”他的聲音提了一個調,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嚴厲。
張金鵬把打火機翻了個面,繼續咔嗒。小劉換了一條腿翹。大趙的呼吸都變得更均勻了,像是真的睡著了。
趙隊長的臉漲得通紅,嘴唇開始發抖,雙手攥成拳頭又鬆開——
門開了。
陸天走進來。
那一刻,更衣室裡的空氣像被按下了切換鍵。
張金鵬手裡的打火機停了。他猛地站首身體,打火機滑進口袋,手指還在褲縫上蹭了一下——那是部隊裡立正的姿勢,下意識的。
小劉的腿從二郎腿上放下來,雙腳併攏,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從懶散到筆挺,用了不到半秒鐘。大趙睜開了眼睛,從牆上彈起來,雙手貼褲縫站好,胸脯挺得比平時高了兩寸。
其他幾個保安也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五個人,面向門口,脊背挺首,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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