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石廠一戰的訊息,像野火一樣在閘北的街頭巷尾蔓延開來。
從城東到城西,從碼頭到商貿城,每一個有人的地方都有人在談論那場不可思議的戰鬥。
“聽說了嗎?六爺輸了,兩百多人被二十幾個人打趴了。”
“誰不知道?我小舅子就在六爺手底下,鋼筋把大腿都穿了個洞,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那個保安到底是什麼來頭?道上以前沒聽過這號人物。”
“人家一回來就挑了帝豪,廢了豪哥。六爺不信邪,非要去碰一碰,結果手都被剁了一隻。”
茶餘飯後,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說同一個名字——陸天。
那些以前和六爺稱兄道弟的大佬們,此刻一個個忙著撇清關係,有幾個機靈的己經開始到處打聽陸天的聯絡方式,想趕在別人前面攀上這棵新長成的大樹。
閘北的天,確實變了。
市中心的帝豪大酒店,今晚被錢老三包了下來。
說是包,其實只是打了個招呼。酒店經理一聽是給“天哥”慶功,二話不說就把最大的宴會廳留了出來,酒水按成本價算,還額外送了三箱茅臺。
錢老三都還沒開口提錢的事,經理就己經把選單親自送了過來,菜品一欄寫著“按天哥口味,您定”。
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散發著暖黃色的光,照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上。
桌上的菜品一道接一道地往上端,清蒸鮰魚、紅燒鮑魚、蔥燒海參、醬肘子、烤全羊——盤子摞盤子,碗疊碗,把整張桌子堆得滿滿當當。
酒是茅臺,開瓶的聲音此起彼伏,酒香在宴會廳裡瀰漫開來,混著菜香和煙味,熱騰騰的。
陸天坐在主位上,板寸頭,舊夾克,軍靴。在一群穿西裝打領帶的大佬中間,他這身打扮顯得格格不入,但沒有一個人敢多看他一眼。
他的左手邊坐著李瘸子,右手邊坐著錢老三,對面坐著孫胖子和另外幾個閘北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是一桌專門為他設的局,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今天這頓飯的意義是什麼。
錢老三第一個站起來,端著酒杯,清了清嗓子,聲音壓過了宴會廳裡所有的嘈雜。
“各位,今天這第一杯酒,必須敬天哥。”
他轉向陸天,雙手舉杯,“天哥,我在閘北混了二十多年,見過不少人,但從沒見過您這樣的。二十三個人打兩百多個,打得六爺跪地求饒,這不是人能打出來的仗,這是天降神兵。我錢老三服了,以後天哥有什麼事,一句話。”
陸天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頭幹了。
錢老三看著陸天一口悶了,自己趕緊也幹了,喉嚨辣得發緊,但他的笑容比剛才更開了。
陸天肯喝他的酒,就是在閘北大佬們面前給了他面子,這個面子的分量,從今天開始就變了。
孫胖子也站了起來,圓滾滾的肚子頂著桌沿,雙手舉杯,臉上的肥肉笑得首顫。
“天哥,我孫胖子嘴笨,不會說漂亮話。天哥以後在閘北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只管開口。”
陸天端起酒杯,和他也碰了一下,又幹了。
場面徹底打開了。
錢老三、孫胖子輪番敬酒,一圈下來陸天面不改色,倒是那幾個大佬臉上都泛了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