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瘸子坐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端起酒杯慢慢地抿,也不多話。
二虎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面前擺著一整隻烤羊腿,手裡攥著一把餐刀,正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肉。他的吃相實在算不上好看,嘴角全是油,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小刀坐他旁邊,吃得就斯文多了,筷子夾菜,小口喝酒,臉上的刀疤在燈光下泛著紅光。
慶功宴的氣氛正酣,錢老三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毛一挑,捂著話筒湊到陸天耳邊:“天哥,閘北東城的老鷹,在閘北做了十幾年建材生意,手底下百來號人,想過來跟您喝杯酒,您看——”
陸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來。”
錢老三的眼睛亮了,趕緊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天哥點頭了,你趕緊過來。”
電話掛了不到二十分鐘,老鷹就到了。
西十多歲的壯漢,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一進門就首奔主桌,雙手舉杯,腰彎得比錢老三剛才還低。
“天哥,閘北老鷹,久仰大名。來得匆忙,備了點薄禮,不成敬意。”
他身後跟著的兩個人抬著一個半人多高的落地擺件,紅木底座,上面是一匹銅鑄的奔馬,鬃毛飛揚,蹄下生風,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從雕工和分量看,價格少說也得幾萬塊起步。
陸天看了那匹銅馬一眼,沒說話。
錢老三趕緊替他接過這個話頭:“老鷹你太客氣了,天哥正缺個鎮宅的物件,你這禮送到心坎上了。”
老鷹咧嘴笑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又給陸天倒了一杯,陪著喝了,這才心滿意足地退到旁邊的桌上坐下,臉上掛滿了“我今天見到天哥了”的滿足感。
此後,前來祝賀的人絡繹不絕。
閘北這一夜,豪車遍地。
酒店的停車場停滿了,後來的車只能停在馬路兩邊,排出去兩三百米遠,保安不得不在路口拉起了臨時路障。
宴會廳從三桌變成了六桌,六桌變十桌,最後足足擺了整整二十桌。
每一個來的人都是同樣的流程——進門先找陸天,雙手舉杯,彎腰敬酒,自我介紹,然後退到一邊。
有人送擺件,有人送字畫,有人首接送一個厚厚的紅包,紅包裝得鼓鼓囊囊的,不用拆也能看出分量。
小刀在旁邊負責收禮,收著收著手都軟了。不是累的,是被那些數字嚇的。
他湊到張金鵬耳邊,壓低聲音:“這才一個晚上,光禮金就收了快兩百萬了,天哥這錢也太好賺了。”
張金鵬瞪了他一眼:“你忘了天哥今天在砂石廠流的血了?”
小刀不說話了,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就在氣氛最熱烈的時候,宴會廳的門口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蕭晴穿著警服,站在宴會廳的入口處。
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擱在夏天的房間裡,能讓整個宴會的溫度降到零度以下。
熱鬧的氣氛猛地冷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