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和大趙各得了十五萬，老鄭和幾個年輕的保安各得了十萬。
那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小年輕也分到了錢，雖然不多，每個人幾萬塊，但對他們來說，這己經是天文數字了。
有人拿到錢的時候手在發抖，有人把錢舉過頭頂看了又看，有人當場掏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說今晚不回家吃飯了，語氣輕快得像過年。
保安室裡熱火朝天，十幾個人圍在一起，有人數錢，有人拍照，有人打電話報喜。
笑聲、說話聲、鈔票摩擦的聲音混在一起，把小小的保安室變成了一個沸騰的海洋。
周經理和趙隊長站在走廊裡，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裡看。
周經理的臉色說不出的複雜——嫉妒、不甘、後悔，各種表情混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他抓著手裡的茶杯，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想起自己在這個位置坐了五年，每個月工資八千塊，年底獎金兩萬，一年下來不到十五萬。
這些保安跟了陸天不到一個月，分到的錢比他幹兩年的工資還多。
趙隊長的臉色更難看，蠟黃蠟黃的，嘴唇發紫，眼睛裡全是血絲。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手指在口袋裡攥得嘎嘎作響。
他是保安隊長，名義上的隊長。但此刻那些在保安室裡歡呼雀躍的人，沒有一個是他的。
他們跟著一個來了不到一個月的人，拼了命，賺了錢，而他連分錢的資格都沒有。
老鄭從保安室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包撐得鼓鼓囊囊的，拉鍊差點拉不上。他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整個人像年輕了十歲。
周經理叫住了他。“老鄭。”
老鄭停下來，轉過身，臉上還掛著笑意。
“你……分了多少？”周經理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鄭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抬起頭看了看周經理，嘴角咧開了，露出了十幾年保安生涯中第一個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笑容。“十萬。”
周經理的手抖了一下，茶杯裡的水晃了出來，濺在手背上，燙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疼痛完全被嫉妒淹沒了，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自己被燙紅的手背。
十萬。一個保安，分到了十萬。
他在恆宇物業幹了五年，攢下的積蓄也不過二十多萬。老鄭跟了陸天不到一個月，一次就分到了他兩年半的積蓄。
趙隊長的臉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著老鄭手裡那個帆布包，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老鄭沒有再看他們，轉身走了，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他走過走廊的時候，哼起了歌，是一首老掉牙的軍歌，調子跑得厲害，但他唱得很開心。
保安室裡，分錢還在繼續。
陸天把將兩個箱子扔到一邊，然後把桌子上剩下的錢攏了攏，大概還有七八十萬。他想了想，從中拿出二十萬，用報紙包好，放進自己的揹包裡。剩下的五十多萬，他又分成幾份。
“這二十萬，給李瘸子送去。鋼板、內胎，都是他幫著搞的，不能讓人家白忙。”小刀接過那包錢，用力點了點頭。“這十萬，給老大爺送去。他的車替我擋了子彈，得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