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長的病房在二樓,單人間。
他趴在床上,後背纏滿了繃帶,醫生說沒有傷到骨頭,但皮肉傷也不輕,後背青一塊紫一塊,縫了十幾針。
他的臉色灰白,嘴唇發青,眼睛裡全是血絲。
枕頭旁邊放著一個檔案袋,裡面是今天早上他讓人準備的——撤銷對天天沙場車輛的處罰通知。
他還沒簽字,他在等,等陸天來。
門推開了。
陸天走進來,身後跟著小刀和二虎。
小刀手裡提著兩個帆布包,一個鼓鼓囊囊的,一個方方正正的。
周隊長的身體猛地一縮,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他下意識地往床角縮了縮,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首吸涼氣。
陸天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示意小刀把包放在床頭櫃上。
小刀拉開第一個包的拉鍊,五萬塊,一萬一捆,碼得整整齊齊。
拉開第二個包,裡面是一塊紅磚,普通的建築用紅磚,表面還沾著水泥。
周隊長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看著那兩塊包,又看著陸天,嘴唇發抖。
陸天從口袋裡掏出煙,想到這是醫院,又塞了回去。“周隊長,這兩個包,你選一個。要麼收了錢,做朋友。要麼拿起磚,爆我頭。”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輸液瓶裡藥水滴落的聲音。
周隊長看著那五萬塊錢,又看了看那塊磚。他的目光在磚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些砸在後背上的酒瓶,“砰、砰、砰”每一下都像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拿起那塊磚,砸下去的後果就不是縫十幾針的事了。
他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顫抖著,伸向那個鼓鼓囊囊的包。
手指觸碰到包的面料,握緊,把包拉了過來,抱在懷裡,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
陸天笑了,伸出手。“周隊長,合作愉快。”
周隊長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猶豫了很久,伸出手握了一下。
他的手冰涼,全是汗。
“周隊長,還有一件事。”陸天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這次點上了。
“聽說東河區最大的地產公司放話了,不收我的沙子?有這回事?”
周隊長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齊老大找的,東河區最大的開發商。齊老大放了話,東河區凡是恆宇的工地,一律不收天天沙場的沙子。恆宇在東河區佔了大半個市場,他們帶頭不收,其他小公司也不敢收。”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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