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幾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天天沙場的門口。
禿狼帶著幾個人從車裡下來，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袋。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陸天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賬本。
小刀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菸。二虎正拿著一塊抹布擦他那把菜刀。
禿狼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拉鍊拉開，裡面是一捆一捆的百元鈔票。
“天哥，鬼爺讓人送來的。三百萬，這個月的抽水。”
陸天看了一眼那些錢，嘴角微微上揚，但那個笑容沒有到達眼睛。“鬼爺服軟了？”
禿狼點了點頭。“錢一分不少，人很客氣，說以後每個月準時送到。”
陸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那堆錢上，但沒有在看錢。
“他沒這麼容易服軟。”陸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己經涼了，苦澀在舌尖上蔓延。
“他在東河區坐了三十年，齊老大給他上供上了二十年，碼頭王那些人見他像見爹一樣。這樣的人，不會因為捱了一頓打就老老實實交錢。他在拖時間。”
小刀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天哥的意思是——”
陸天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河面上的採沙船在緩緩移動，遠處東河區的樓群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打不過，就會想辦法暗殺。找一個不怕死的，趁你不注意的時候，一槍、一刀。等你的頭目都死了，他的人再衝出來收拾殘局。這是老套路。”
禿狼的臉色變了。小刀的眼睛眯了起來。二虎手裡的菜刀停住了。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陸天轉過身，看著猴子。
猴子一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沒有說話，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
他沒有抬頭，但陸天知道他在聽。
“猴子。從今天起，情報網要鋪開。不只是在東河區、閘北區，整個青龍市，我要每一個角落都有我的眼睛。”
猴子放下了筆，抬起頭看著陸天，那雙瘦削的臉上閃過一絲興奮的光。“天哥，您的意思是——”
“保安、前臺、保潔、服務員、收銀員、泊車小弟、修車工、快遞員。”
陸天扳著手指，一個一個地數，“這些人每天都在街上走，每天都在店裡待著，每天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他們不會被人注意，但他們的眼睛，就是我們的眼睛。”
猴子的眼睛越來越亮。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腰板挺得筆首。
“天哥，給我一個月，我讓青龍市每一個區、每一條街、每一個有人的地方，都有我們的人。”
陸天點了點頭。“錢不是問題。沙場賺的錢，分出去。鬼爺交上來的錢，也分出去。要讓那些人覺得，給我們幹活，比給他們老闆幹活賺得多。”
猴子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陸天叫住了他。“猴子，盯緊鬼爺。他最近見過什麼人，打過什麼電話，去過什麼地方，全部要查清楚。”
猴子回過頭。“天哥覺得鬼爺會找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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