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沒有看她。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他的目光越來越冷，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像有兩塊冰在慢慢凝結。
他翻到趙子豪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那頭傳來趙子豪的聲音，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得意。“陸先生，想好了？”
陸天的聲音很平。“我去。但我先聽聽我兄弟的聲音，確保他活著。”
趙子豪笑了一聲。“當然。”他喊了一聲，“帶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拖拽的聲音，然後是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
一下，兩下，三下。
小刀的悶哼聲從聽筒裡傳過來，他在咬牙硬撐，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趙子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不耐煩。“骨頭還挺硬。叫一聲，叫一聲我就停。”
小刀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
趙子豪怒了，“給我拿刀來。”
一聲悶響。
小刀悶哼了一聲，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痛苦。
但他依然沒有叫，沒有求饒。他咬著牙，牙齒磨得咯咯響。
陸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小刀。”
電話那頭，小刀的聲音傳來，帶著笑，那種笑是讓人頭皮發麻的笑。“天哥……沒事……多了個小窟窿罷了……不耽誤喝酒……”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在笑。
陸天沒有再說。
趙子豪接過電話，聲音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陸先生，你來了，他活。你不來，他死。傍晚六點，帝豪會所。別遲到。”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陸天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攥在手心裡。
他的手指很穩，沒有發抖，但蘇婉清注意到他攥著手機的那隻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來。
張金鵬等人臉色鐵青。“天哥，我這就召集兄弟——”小劉和大趙也跑了過來，橡膠棍握在手裡。
“不用。”陸天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我一個人去。帶二虎就行。”
眾人大驚。張金鵬急了。
“天哥，趙家有槍，近百條槍！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陸天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不輕，但張金鵬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他了解陸天，當陸天用這種眼神看人的時候，勸是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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