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密集而整齊,像軍隊在行軍。
有人在喊“這邊”,有人在喊“封鎖所有出口”,對講機裡傳來嘈雜的指令聲。
門被一腳踹開了。不是推開,是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一隻手擋住。
一群穿著防彈衣、手持微型衝鋒槍的特警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包廂裡的每一個人。
緊接著是刑警,蕭晴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手槍,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滿地的血,倒下的槍手,被綁成粽子的十個亡命徒,坐在餐桌前吃飯的二虎和小刀,站在窗邊面無表情的蘇婉清,坐在主位上正在擦嘴的陸天。
蕭晴鬆了一口氣。她的手指從扳機上移開,槍口垂下來。
她看著陸天,那個男人坐在那裡,黑西裝,白襯衫,板寸頭,表情平靜得像剛吃完一頓家常便飯。
她的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她知道他有本事,沒想到他有這種本事。十個持槍僱傭兵,被他這麼輕鬆搞定了。
“陸天,怎麼回事?”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靜,但尾音微微發顫。
陸天放下餐巾紙,站起來。“蕭警官,來得正好。”
他指了指牆角那堆被綁著的槍手,“這十個,境外僱傭兵,在金三角殺過人,身上都有命案,今天帶來要殺我。我和趙家兄弟聯手,把他們擒下了。”
說著,他對趙子豪兄弟二人咧嘴一笑:
“是不是啊,趙總?”
趙子豪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他張嘴想說什麼,陸天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不輕,趙子豪的嘴閉上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響動,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蕭晴走到那些槍手面前,蹲下來看了看閻羅的眼睛。
那根針還紮在眼眶裡,只剩針尾露在外面,在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站起來看著陸天。
“證據呢?你說他們是境外僱傭兵,有證據嗎?”
陸天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猴子發來的訊息,一條一條地排在那裡——十個槍手的照片,每個人的姓名、綽號、來歷、在金三角犯過的案子。
有人在泰國殺過人,有人在緬甸販過毒,有人在寮國搶劫過珠寶店,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緝令上掛著他們的名字。
蕭晴把手機拿起來,一條一條地看下去,越看臉色越凝重。
她把手機還給陸天,轉身對身後的刑警說了一句。“全部帶走。”然後又看了陸天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以後別冒險了。”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陸天點了點頭。
蕭晴帶人走了。
特警押著那十個槍手,刑警清理現場,拍照取證。
包廂裡的人越來越少,聲音越來越遠。
趙子豪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被帶走的槍手,看著那些警察,看著那個依然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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