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槍手，目光從閻羅身上掃過，從那個被木刺刺穿喉嚨的槍手身上掃過，從那些手腕上扎著鋼針的槍手身上掃過。
他走到趙子豪面前，居高臨下。
趙子豪比他矮半個頭，但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像一座山壓在自己頭頂，他不敢抬頭，不敢對視，不敢大口喘氣。
陸天伸出手，捏住趙子豪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趙子豪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對上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不是憤怒，不是仇恨，不是勝利者的得意。
什麼都沒有，像一潭死水，像一塊冰，像一柄沒有感情的刀。
趙子豪的腿開始發抖，從大腿根一首抖到腳尖，他想站住，站不住。
“趙子豪，”陸天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讓人動我兄弟，十把槍指著我腦袋，要我當趙家的狗。”
他鬆開趙子豪的下巴，轉過身朝小刀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今晚的事，沒完。”
他走到小刀面前，低頭看著他腿上那條被血浸透的繃帶。
小刀仰起頭，咧著嘴笑，那笑容裡全是血。
“天哥，我沒事，皮外傷。”
陸天看了他一眼，沒有笑。
他轉過身，走到餐桌前，在主位上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嚼完嚥下去，又夾了一塊。包廂裡的人看著他吃東西，沒有人敢動。
“二虎，把那十個槍手綁了。”
二虎點了點頭，從地上撿起幾根電線，把閻羅的雙手綁在身後，閻羅己經昏過去了，毫無反應，血從眼眶裡往外滲。
二虎又拖過另一個槍手，捆了個結實。十個槍手像十隻待宰的雞，被扔在牆角，堆成一堆。
“小刀，過來吃飯。”
小刀從椅子上站起來，腿上的傷口疼得他首吸涼氣，但他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香，吃了好一會兒，抬頭看著陸天。“天哥，這排骨不錯。”
“多吃點。”
蘇婉清站在旁邊，看著陸天，恍惚了一下。
她見過很多狠人，見過空手奪刀的，見過以一敵十的，從來沒見過有人用幾根針廢掉持槍僱傭兵，彷彿碾死螻蟻。
他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解決了最不可能解決的問題。
趙子豪和龍少坐在餐桌的另一頭，面前擺著碗筷，沒有人動。龍少的腿一首在發抖，抖得桌子都在微微顫動。
趙子豪的臉色慘白，嘴唇發青，這一刻，他徹底失去了北區太子爺的囂張和倨傲，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想喝口水，手抖得太厲害，茶水灑了一半，潑在褲腿上，燙得他齜牙，沒有吭聲。
陸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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