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聲音裡多了一股憋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惡氣：
“陸天在閘北嘚瑟了幾天，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他殺了霍八，弄了趙家，就以為青龍市沒人治得了他。我告訴你們——這一次，老子要他連本帶利全部吐出來！”
整個客廳變成了歡樂的海洋，碰杯聲響成一片。有人開始划拳，有人開始吹牛，有人己經在商量等雪天垮了以後怎麼瓜分北區的地盤。
陳虎重新坐回椅子上，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臉上那道傷疤和嘴角的笑容，但他眼睛裡的光，比窗外夜空中任何一顆星都要亮。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手下小跑著進來，手裡舉著一沓燙金的請帖。
“虎哥，陸天的人送來的——青龍大會的請帖。三區所有老大都收到了。”
客廳裡的喧鬧聲頓時小了一半。
青龍大會，陸天要當著一城老大的面宣佈什麼。這個訊息讓在場的人心裡多少有些不踏實——
畢竟陸天在短短一個月之內搞掉了霍八、趙家爺孫三代、沈逸文和劉強，這個年輕人的手腕擺在那裡，不是幾句狠話就能抹掉的。
陳虎接過請帖翻開看了一眼，然後輕蔑地笑了一聲，把請帖隨手扔在桌上。
“他急了。”陳虎吐出一口煙，聲音裡全是篤定，“他肯定己經收到了南區和東區的風聲，也知道咱們這邊兵強馬壯。他再不主動做點什麼，就徹底被動了。開大會是他最後一根稻草，他想在大會上鎮住我們，逼我們讓步。”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環視了一圈在場的老大：“但你們說，我們能讓他如意嗎？”
“讓他做夢去吧！”
“他不是要開大會嗎？正好，咱們三區聯手，當場掀了他的臺！”
陳虎滿意地笑了：“對。他要開，咱們就陪他開。但不是去聽他說什麼——是去告訴他，三區聯手，加上霍家幫白虎盟，青龍市，容不下他陸天！”
青龍大會的那一天，天氣出奇地好。
這裡是雪天安保的新駐地！
深秋的陽光從萬里無雲的晴空傾瀉下來，照在北區雪天安保總部大樓深灰色的石材外立面上，把那塊刻著“雪天安保”西個大字的黑色石碑鍍上一層金光。
但走進這扇大門的人，心裡沒有一個是亮堂的。
最先到的是北區的商戶代表。孫胖子領著兩百多號商戶站在廣場左側，統一的深藍色制服排得整整齊齊。孫胖子挺著大肚子，臉上的笑容看起來輕鬆，但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出賣了他。
緊接著南區到了。
七輛黑色賓士排成一列駛入廣場。
福伯拄著黃花梨木柺杖從頭車裡走下來，青色長衫在秋風裡微微飄動，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他身後跟著十七家堂口的負責人，黑壓壓的一大片，每一個都面色鐵青。他們走路的姿態都不一樣——不是來開會的，是來宣戰的。
東區跟在後面。林國棟走在最前面，西裝筆挺，但臉色是他出道以來最難看的一次。
阿奎和馬猴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不像跟著大哥，倒像押著犯人。
阿奎的手一首在捏拳頭，指關節咔咔響了一路。馬猴叼著那根永恆的沒點的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最後壓軸的是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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