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裡面是筆挺的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勝利者的張揚,但那平靜本身就是一把插進陳虎心臟的刀。
他走到馬猴和阿奎面前停下來。
馬猴和阿奎同時彎下腰,東區所有堂口的負責人全部彎下腰,動作和南區一模一樣,整齊得像演練過一百遍。
他們的聲音同時炸開,比剛才南區的喊聲還要響亮。
“老大!”
“老大!!”
“老大!!!”
陳虎的嘴唇在發抖,眼睛瞪得像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指著林國棟,又指著馬猴和阿奎,手指在空氣裡亂顫,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你們……你們不是反了嗎?不是說阿奎拍了桌子?不是說馬猴當面頂撞?不是說東區不聽你林國棟的號令了嗎?!”
馬猴首起腰來,把那根不點的煙叼回嘴裡,看著陳虎,眼神里帶著一種看智障般的憐憫和嘲諷。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片安靜裡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鋸鐵皮:
“陳虎,你真以為我們兄弟跟著林老大出生入死十幾年,都是孔山那種為了點小利就能反咬一口的敗類嗎?”
阿奎在旁邊把拳頭捏得咔咔響,那張方臉上露出一個憨厚中帶著殺氣的笑容:
“演戲嘛,總要演得像一點。我拍了桌子,猴哥頂了嘴,我們倆唱了三天紅臉白臉——不就是為了讓你陳虎相信東區反了嗎?你不信,怎麼敢把你背後那兩尊大佛請出來?”
陳虎踉蹌著後退,背撞在大堂的柱子上。
他的大腦在飛速轉動,把過去三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連在一起——
南區的拼死反對,東區的當眾造反,美人蛇傳出的“寸土不讓”六字口諭,馬猴和阿奎拍桌子摔東西的激烈場面,全部都是假的。
全部都特碼是演戲!
南區給自己演了一齣忠義無雙,東區給自己演了一齣兄弟反目,從頭到尾自己像一個傻子一樣被牽著鼻子走。
憤怒和恐懼同時湧上來,堵在他的嗓子眼裡,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雪天總部大樓的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那聲音從最頂層傳下來,是一群人的腳步聲,密密麻麻、整齊劃一,每一記軍靴磕在大理石臺階上的聲響都像一聲悶雷,一記一記地砸在大堂裡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周志明從樓梯拐角處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擦得透亮,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從辦公室下來迎接客人。
他身後,二虎、大壯、雪天的核心戰力一個接一個從樓梯上走下來,然後是更多的雪天精銳——
統一的深藍色作訓服,腰間別著統一的制式短棍,步伐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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