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在打架時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半張臉,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看到史橫和肖天寶正朝他這邊退過來。
史橫的光頭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順著脖子往下淌,把他胸口那個“霍”字染得通紅。
肖天寶的蝴蝶刀折了,他手裡只剩下半截刀柄,左手捂著小腹,手指縫裡滲著暗紅色的血。
他們三個人背靠背站在大堂中央,周圍是雪天、南區、東區組成的三層包圍圈,密密麻麻的人頭從西面八方圍過來,把他們最後的立足之地壓縮得越來越小。
陳虎看著周圍那些冷漠的面孔,看著南區和東區老大們手裡滴血的刀刃,看著樓梯上那個推眼鏡的年輕人臉上平靜的表情,一股絕望到極點之後反湧上來的瘋狂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頭頂的天花板嘶吼了一聲,聲音裡全是血和恨。
“陸天——!你該死,你真該死啊!老子恨不得剝你的皮,抽你的筋!!!”
陳虎瘋狂謾罵著,但他知道,這一切只是徒勞。
轉過頭,看向史橫和肖天寶二人,眼睛裡面透著濃濃的瘋狂:
“橫哥,天寶,”
“不能拖了。他們人越來越多,時間拖久,我們人會越來越少。”
史橫一拳砸翻一個衝上來的雪天安保,骨裂聲和慘叫聲同時炸開,他頭也不回地吼道:
“後門!後門人最少!”
肖天寶沒說話,只是咬開腰間最後一卷繃帶在左手上纏了三圈,勒緊了蝴蝶刀的刀柄。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和他眼神里那股瀕死的瘋狂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反差。
三個人同時暴起。
史橫一馬當先像一輛人形坦克撞進後門方向的包圍圈,那根實心鋼管在他手裡掄成了風車,砸飛一個又一個擋路的雪天安保。
肖天寶護在他側翼,斷刀專挑手腕和膝蓋,每一刀都快準狠,被他的刀鋒擦過的不是兵器脫手就是跪地不起。
陳虎斷後,砍刀舞得密不透風,把追上來的人死死擋住。
他們身後還跟著七八十個殘存的心腹精銳,一個個渾身浴血,眼睛裡全是困獸的瘋狂。
周志明站在樓梯上,透過鏡片冷冷地看著後門方向的混戰。
二虎攥著拳頭往前邁了一步想上去堵人,被周志明抬手攔住了。
“讓他們走。”
二虎一愣,隨即看到了周志明嘴角那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咧開嘴笑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雪天的包圍圈在後門方向出現了一道細微的破綻,那道口子開得恰到好處——既不像是故意放水,又剛好讓拼死衝鋒的史橫能撕開。
陳虎三人從缺口處殺出一條血路,帶著殘兵瘋狂衝了出去。
衝出雪天總部的那一刻,陳虎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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