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靜了。
不是夜深人靜的那種安靜,是被人為清空之後留下的真空。
這個時間段,巷口那個修鞋的老張應該正在收攤,他收攤的時候總會把工具箱裡的鐵錘和釘子碰得叮噹響,隔三條巷子都能聽到。
右邊那戶人家的狗每天晚上聽到有人路過就會叫,可今天那狗一聲不吭,狗窩旁邊的鐵鏈子拖在地上,像是被誰解開了。
還有他安插在棚戶區的三個暗哨——修鞋攤斜對面的水果攤老闆、巷尾那棟筒子樓的看門大爺、路口電線杆上那個偽裝成鳥窩的攝像頭——全部消失了。
水果攤的推車還停在老位置,但上面的塑膠布被風吹開了一半,人不見了。
陸天把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腳步沒有停,但每一步踩下去之前,腳尖都會先輕輕點一下地面。
他走過了修鞋攤,走過了狗窩,走過了水果攤,然後在一個沒有路燈的拐角處微微偏了一下頭。
那個角度剛好能讓他用餘光掃到自家門口。
一個男人站在他家門口的臺階下面。
很瘦,灰色襯衫,短寸頭,腰板筆首。他就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沒有靠牆,沒有蹲著,沒有抽菸,像一尊被釘在地上的雕像。
路燈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整個人切割成了半明半暗的剪影——亮的那一面是一張冷硬的臉,暗的那一面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陸天站住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步,中間隔著一片被踩得坑坑窪窪的泥地。
“陸天。”男人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像是例行公事,“有人要見你。跟我走一趟。”
陸天沒有問。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從男人臉上掃到手上——手指修長,指關節粗大,虎口有厚繭,練槍的,而且練了很多年。
目光再掃到腳上——黑色作戰靴,鞋底磨得一側高一側低,說明他平時走路的時候重心習慣性地偏向一側,那是長期練格鬥的人才會有的步態。
“我要是說不呢。”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確實在重新打量。
剛才在李瘸子的燒烤攤上,那個老瘸子把眼前這小子誇得天花亂墜,他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
一個在棚戶區靠拳頭打出頭的混子,再能打能打到哪去?
瘸子老了,看人的眼光也跟著花了,見到一個稍微有骨氣點的年輕人就覺得遇到了第二個自己。
他是這麼想的。所以剛才他說“一個小混子罷了”的時候,心裡甚至覺得瘸子的反應有幾分可笑。
但此刻陸天站在他對面,就隔著十步的距離,雙手還插在褲兜裡,姿態甚至稱得上松馳,他卻忽然覺得不對勁。
那種不對勁很微妙,說不清道不明,像是在叢林裡走了很久忽然踩到一片不該出現的枯葉——聲音很輕,但足夠讓一個老兵的後背繃緊。
陸天的呼吸太平穩了。
。來門上送己自等在他是像倒,口門家自在堵人被是像不得穩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