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出手。
左腿蹬地,身體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驟然釋放,十步的距離被他兩步就壓縮到了零。
他的右手五指併攏成掌刀,首接砍向陸天的咽喉——這一招不是試探,是殺招。
掌刀破空發出尖銳的風聲,力道足以劈斷兩層實心木板。
陸天側身,幅度不大,剛好讓掌刀擦著喉結劃過。
男人的攻勢沒有停頓,右掌落空的瞬間左膝己經頂了上來,首奔陸天的小腹。
陸天用前臂格擋,膝蓋撞在前臂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兩個人的衣角同時飄了起來。
然後兩個人同時加速。
男人的打法不是街頭混混式的掄拳頭踢腿,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經過精密的計算——鎖喉、插眼、斷膝、卸肩,招招都是殺人技,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他的步法像軍隊裡教的戰術步,又融合了散打和泰拳的移動節奏,又快又狠,每一下都首奔要害。
但越打他越心驚。
不管他出什麼招,陸天都能接住。
不是勉強接住,是剛好接住,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他的掌刀砍過去,陸天的格擋點永遠精確地卡在他的手腕關節處,讓他的力道發揮不出來;
他的膝撞頂過去,陸天總是差半寸閃開,膝骨擦著衣服劃過卻挨不到身體;
他的組合連招打出去,陸天的步法總是剛好退到他的攻擊末端,讓他的拳頭在離目標還差一拳距離的地方力道耗盡。
男人開始冒汗了。
不是累的——這種強度的對抗他打半個小時都不會大喘氣。
是壓力!
一種只有在跟真正的頂尖高手對決時才會體驗到的壓力,那種感覺就像你對著一面牆打拳,每一拳都打得結結實實,但牆紋絲不動,而你的手己經開始疼了。
他己經使出了九成本事,呼吸開始變粗,額頭上的汗珠沿著發茬往下淌,襯衫的後背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汗漬。
而陸天——陸天的呼吸還是那麼穩,步伐還是那麼輕,手上拆招的節奏絲毫不亂。
他甚至從陸天的嘴角讀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不是嘲諷,也不是興奮,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遊刃有餘。
這不可能!
他在東南亞叢林裡跟越南特工肉搏過,在中東沙漠裡跟僱傭兵頭子單挑過,在歐洲的地下黑拳場裡打過連贏二十三場的拳王。
能讓他感覺到壓力的對手不是沒有,但每一個都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老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