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年輕人,資料上顯示他失蹤七年,回來後在閘北當了保安,蹲過看守所,打過街頭群架,僅此而己。
資料上從來沒有提過他能在格鬥中讓一個前特戰精英感到壓力,更沒有提過他竟然還沒動用全力。
男人猛地變招。
他放棄了拳腳,一個矮身切入陸天的內圍,雙手同時扣住陸天的衣領和腰帶,腰腹發力猛地一擰——這是他壓箱底的擒摔技,在軍隊裡使出來從來沒有人能破。
他的發力又猛又準,雙腿像生根一樣扎進泥地裡,全身的重量加上腰腹的爆發力同時作用在一個方向上,就算是兩百斤的壯漢也要被他這一下摔飛出去。
陸天紋絲不動。
他的雙腳像被釘子釘在了泥地裡,膝蓋微微彎曲,重心下沉,整個人從腰腹到肩膀形成了一條對抗發力的斜線。
然後他順勢側身借力打力,左腿絆入男人的支撐腿之間,右臂從男人腋下穿過反扣住他的後頸,身體像蟒蛇一樣纏上去。
他的雙腿夾住男人的軀幹,手臂鎖住男人的頸部動脈,一點一點地收緊。
斷頭鎖。
男人的臉漲成了紫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頸動脈在陸天的手臂壓迫下正在被一點點阻斷,大腦供血不足帶來的眩暈感正在逐漸蔓延。
他試圖用肘擊反擊,但陸天的位置卡得太死了——他的肘擊角度被陸天的腿完全封死,拳頭打出去只能打在空氣裡。
他猛地向後撞向牆壁,用後背和肩胛骨瘋狂撞擊,陸天的身體被撞得發出沉悶的聲響,但鎖住他脖子的手臂紋絲不動。
他喘不上氣了。
頸椎骨在陸天的臂彎裡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那是被壓到極限時骨骼本身的呻吟。
再往下走,就是骨折。
他死死盯著陸天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又靜又沉,沒有仇恨沒有憤怒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冷酷到極致的專注。
他毫不懷疑——如果讓陸天把這個鎖釦完全收緊,他真的會死在這裡,死在這個棚戶區的泥地上,死得跟任何一個被扭斷脖子的無名小卒毫無區別。
“你的家人!”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西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爸媽……在他們手裡!”
鎖釦停止了收緊。
陸天的手臂還卡在他的脖子上,但力道沒有再增加。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男人能看清陸天眼底那層沉靜的殺意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審視。
然後陸天鬆開了手。
男人癱倒在地,雙手撐著泥地劇烈咳嗽,脖頸上一道深深的紅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紫黑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嗓子眼裡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吞嚥都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抬起頭看著陸天——陸天站在那裡,呼吸平穩得像是剛散完步回來,正在低頭看著他,目光裡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優越感,只有一種冷靜到讓人害怕的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