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撐著膝蓋站起來,又咳嗽了兩聲,然後抬起右手拍了兩下。
陸天家那扇掉了漆的鐵皮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門軸發出刺耳的鏽蝕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響亮。
先走出來的是兩個同樣穿灰色襯衫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門框兩側,手都背在身後,眼神和麵前這個男人如出一轍——冰冷、專注、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然後陸天聽到了他母親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嘴裡被塞了什麼東西在掙扎。
陸天的母親被一個女人押著從門裡推了出來。
押送她的女人也穿著同樣的灰色襯衫,頭髮紮成緊貼頭皮的馬尾,面無表情。
陸母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一條白毛巾,眼睛紅著但沒有哭,看到陸天的時候她拼命搖頭,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嗚聲,那個意思再明顯不過——別管我,你快走。
緊接著陸父也被推了出來,嘴角青了一大塊,顯然剛才反抗過。
押著他的是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壯漢,一隻手抓著陸父的胳膊,像抓小雞一樣毫不費力。
陸父看到陸天,悶悶地喊了一聲“小天”,聲音被毛巾堵得含糊不清,但那雙眼睛裡全是憤怒和不甘。
陸天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做出了判斷。
剛才那個男人己經很難纏了,而門口這幾個人,從站姿、眼神、呼吸節奏來看,每一個都是高手。
他們都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吃同一口鍋裡的飯,受同一種訓練,殺同一種人。
在這種人面前,他可以全身而退,但他的父母不能。
他鬆開拳頭,把視線從父母身上移開,轉向那個還在揉脖子的男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在被人威脅,倒像是在跟對方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放了我父母。我跟你們走。”
男人又咳嗽了一聲,抬眼看著陸天,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剛才在死亡線上走了一遭,他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判斷己經徹底顛覆了。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黑色的眼罩,走到陸天面前給他戴上。
陸天眼前陷入一片漆黑,緊接著他感覺到有人在搜他的身,手法乾淨利落,從上到下摸了一遍。
男人切換成了櫻花語,用極標準的東京口音冷聲說道:“交出優盤,你就可以離開。”
陸天站在黑暗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猛地一驚。
對方搜他的身,顯然是在找什麼東西!
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個隨身碟!!!
那個優盤——寄到他手裡的東西,還沒捂熱,這些人就知道了。他們不是普通的綁匪,甚至不是普通的間諜。
能在他拿到優盤的同時就派人來取,說明他們一首在監視他,或者更可怕的一種可能:這個優盤從一開始就是被人故意寄給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