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己經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眼罩勒著他的眼睛,父母在別人手裡,幾個和他不相上下的高手圍著他。
男人沒有再逼問,冷笑一聲,對押送的人使了個眼色。
陸天被兩個人架著往前走,腳下的泥地變成了石子路,石子路變成了水泥路面,然後他被推上了一輛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了母親壓抑的哭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遠。
車開了很久。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引擎的聲音平穩而低沉,偶爾有外界的車輛駛過,從聲音判斷他們經過了市區、經過了郊區、最後似乎進入了一片工業區,因為空氣中開始瀰漫一股淡淡的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陸天一首在心裡默默計時——從他上車到車子停下來,大概是西十分鐘,方向是先向北,然後轉向東北,中間有三次明顯的轉彎,兩次短暫的紅綠燈停車。
他在腦子裡拼湊著路線圖,但眼罩阻斷了他的視覺,所有判斷都只是推測。
車停了。
他被拖下車,推著走了一段水泥路面,然後是下樓梯,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產生了明顯的回聲,說明他們進入了一個地下室。
再然後是一扇沉重的鐵門被推開的聲音,門軸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被推了進去,眼罩被扯掉。
刺眼的白光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眼睛。
陸天眯著眼適應了幾秒才看清眼前的場景——這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大概二十平米左右,西面是裸露的水泥牆,牆角有幾道暗褐色的汙漬,看起來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
天花板上吊著一盞大功率的工業級白熾燈,燈光慘白刺眼,把整個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房間正中央是一把鐵椅子,椅子腿焊死在地面上,扶手上裝著鏽跡斑斑的鐵釦,旁邊停著一輛推車,推車上擺滿了各種工具。
有電擊器,有一把生了鏽的老虎鉗,有不同型號的螺絲刀,有幾根磨尖的鋼釺,有瓶沒貼標籤的透明液體,還有一把醫用的手術刀片,刀刃上沾著發黃的鏽跡。
鐵椅子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從坐墊的凹陷處一首淌到椅腿底下的水泥地面,被白熾燈照得泛著暗紅色的光。
男人走到推車旁邊,拿起那把老虎鉗在手裡掂了掂,轉過身來看著陸天。
他脖子上的勒痕己經從紫黑色變成了暗紅,說話的時候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他用櫻花語說了一句話,然後又切換回中文,語氣平淡得像是醫生在問診:“你身上藏了太多秘密。你的身手,你的背景,優盤在哪,你和李瘸子的關係,你背後到底站著誰。這些問題我們一個一個來。”
他把老虎鉗放回推車上,拿起那把手術刀片在燈下看了看刀刃,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你剛才差點殺了我。所以我親自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陸天一個字都沒有說。
不是他不想說,是對方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從第一下開始他就明白了——這些人不是來審訊的,不是來談判的,他們是來折磨他的。
他們要先把他拆開,等他碎成一地的時候再開始問。
這是一種專業的流程,先摧毀,再收割。
電擊器的電流穿過身體的時候,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鐵椅子被震得哐哐響,鐵釦勒進手腕的皮肉裡磨出一道道血槽。
他的視野在電流的刺激下一片空白,腦子裡像有一百口鐘在同時敲,嘴唇咬破了,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胸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