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但沒有往深處想。
也許是被叫進去幫忙了,也許是換崗的時候臨時離開了。審訊進行到關鍵時刻,人手緊張也是常有的事。
他推開鐵門走下樓梯,軍靴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地下室的走廊燈光昏黃,兩側的房門都關著,走廊盡頭的審訊室門縫裡透出慘白的光。
整條走廊安安靜靜,安靜得有點過分,但他腳步沒有停,徑首走到審訊室門口,握住門把手擰開,推門走了進去。
他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
審訊室的水泥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
左牆根下西個,右牆根下三個,鐵椅子旁邊歪著三個,門口堆了三個。十三個人,全部都是龍牙特戰隊最精銳的正式隊員,每一個人都是從全軍選拔出來的,每一個人都能在戰場上獨當一面。
此刻他們全部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手腳被尼龍紮帶捆得結結實實,武器被人收走碼在推車下層,像一堆被拆卸了零件的廢棄機器人。
而陸天——
那個本該被鎖在鐵椅子上、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的年輕人——
正坐在那把鐵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左手包著血跡斑斑的紗布搭在扶手上,右手夾著一根點燃的煙。
陸天看到他進來,把打火機放在手心裡翻了個面,然後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幽冥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短暫地空白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像一臺宕機的電腦一樣拼命重啟,但每次重啟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荒誕到極點的結論——十三個人,十三個龍牙正式隊員,被一個人放倒了。
這個人在不到十分鐘之前還被鎖在鐵椅子上挨電擊、被拔指甲,渾身是傷,赤手空拳。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幽冥畢竟是幽冥。
他的震驚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暴怒取代。
他的手閃電般伸向腰間的槍套,拔槍的動作行雲流水——從槍套解鎖到舉槍瞄準,整套動作在零點幾秒之內完成。
但他快不過陸天。
他的手剛摸到槍套的時候陸天就己經從鐵椅子上彈了起來,等他舉起槍的時候陸天己經到了他面前。
陸天左手拍開槍口,槍口偏轉的瞬間子彈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射進了天花板,炸開一團灰色的碎屑。
緊接著陸天的右手己經扣住了他握槍的手腕,拇指卡進腕關節內側的筋腱縫隙裡用力一擰——和剛才對付那個持刀隊員一模一樣的招式,但力道更猛、角度更刁。
幽冥悶哼一聲,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手槍脫手落在地上。
幽冥怒吼一聲左拳揮出,被陸天用小臂格擋住,然後陸天順勢切入他的內圍,一肘砸在他的胸口上。
那一肘的力道大得驚人,幽冥感覺自己的胸骨像是被一發迫擊炮彈擊中了,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門框上。
他還沒站穩,陸天己經追了上來,一記低位掃腿踢在他的膝蓋窩上,他的腿一軟單膝跪地,緊接著陸天繞到他身後,右臂勒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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