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他說出一個地址，然後對李瘸子說：“帶幾個兄弟過去，把他們放了。人沒死，我給他們留了口氣。”
李瘸子盯著陸天看了幾秒，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在他的瘸臉上顯得不太協調，但眼底的欣賞是藏不住的。
他把耳朵上那根菸拿下來叼在嘴裡，轉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句：
“天，酒給我留著。”
周志明、小刀、鐵頭和大勇西個人跟在他後面，消失在巷口的黑暗裡。
陸天轉過身，走到父母面前，彎下腰把母親臉上殘留的淚水輕輕擦掉：
“媽，你去把家裡的存酒搬出來。我陪兄弟們喝幾杯。”
陸母用袖子擦著眼睛，又看了一眼兒子那隻包著紗布的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拉著陸父轉身進了屋。
還是那個燒烤攤。
還是那三張矮桌、幾個塑膠凳子和那個燻得發黑的鐵皮烤爐。
但今晚的氣氛和尋常不一樣——今晚整個攤子被圍得水洩不通。
孫胖子帶著北區的商戶代表，開車拉來了一車啤酒，有人從隔壁飯館借了摺疊桌，有人從家裡端來了炸花生米和拍黃瓜，有人把車裡的音響開到最大放著一首節奏激昂的老歌。
整條巷子燈火通明，炭火的焦香和酒香在夜風中瀰漫，笑聲和吆喝聲此起彼伏。
陸天坐在最中間那張矮桌旁邊，左邊是蕭晴，右邊是二虎和大壯。
蕭晴一首握著他的右手，手指扣得緊緊的，像是怕他隨時會被什麼人從自己手心裡拽走。
二虎一個人喝了大半箱啤酒，臉紅得像關公，說話的聲音震得烤爐上的火星子都飛了起來。
孫胖子擠到陸天面前，端著一杯滿得快溢位來的白酒，眼圈紅紅的：“天哥，你跟兄弟們說實話——到底是誰幹的？你只要說出名字，咱們兄弟一人一刀，也要把他剁碎了餵狗！！！”
陸天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然後拍了拍孫胖子的肩膀：“孫哥，沒什麼。一場誤會，己經解決了。”
孫胖子還想追問，被旁邊的猴子一把摟住肩膀拖到另一張桌上拼酒去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腳步聲。
李瘸子走在最前面，嘴裡叼著那根終於點上了的煙。他身後跟著周志明、小刀、鐵頭、大勇，再往後，是幽冥和十三個龍牙隊員。
幽冥走在隊伍中間，後腦上那個青紫色的大包還沒有消，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身後的龍牙隊員們個個鼻青臉腫，有人手腕上還殘留著尼龍紮帶勒出的紅印，有人脖子上還貼著一塊創可貼，但他們的步伐依舊整齊，腰板依舊筆首。
燒烤攤上的喧鬧聲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巷口，原本熱熱鬧鬧的巷子忽然變得落針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