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仰頭一飲而盡，啤酒泡沫從嘴角溢位來，他用袖子抹了一下，坐下來的時候，感覺肩膀上壓了整夜的某種沉重的東西忽然鬆了一角。
接下來的氣氛明顯緩和了下來，雖然沒有人和龍牙的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但至少不再有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殺氣了。
李瘸子第一個站起來，端著一杯滿得快溢位來的白酒，走到陸天面前，把酒杯舉到齊眉的位置。
他的瘸腿讓他站姿有些歪，但他舉杯的手穩如磐石。
他沒有說什麼長篇大論，只是沙啞地說了西個字：“天哥，敬你。”
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那西個字裡包含了太多東西——敬你扛住了龍牙的審訊，敬你放倒了十三個兵王，敬你活著回來了，敬你帶著兄弟們從閘北走到了今天。
周志明第二個站起來。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彎起一個不太習慣的弧度。
他平時話不多，此刻也只是端著酒杯叫了一聲“天哥”，然後仰頭喝乾。
小刀第三個站起來，把鋼刀往地上一插，端著酒杯走到陸天面前，咧嘴笑了一下：“天哥，下次有危險，一定喊上我！即便赴死，我陪你！”
陸天笑著搖頭，跟他碰了一下杯。
這一刻，一個接一個敬酒！
一句又一句天哥！
天哥兩個字，在整個小巷內迴盪！
幽冥坐在旁邊，看著一個又一個狠角色從座位上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陸天面前，畢恭畢敬地鞠躬、碰杯、一飲而盡。
他看得很清楚——這些人對陸天的態度不是畏懼，是崇拜。
不是老闆和下屬的關係，是士兵和將軍的關係，是信徒和信仰的關係。
他在軍隊裡待了十幾年，見過無數次下級給上級敬酒的場面，但那些場面都是規矩和禮儀撐起來的。
眼前這一幕不一樣，這些人眼裡沒有規矩，只有光。
那種光是裝不出來的，是從心底湧出來的、不需要任何偽裝的熱切。
他心裡那團複雜翻滾得更厲害了——
他們花了十幾個小時用最專業的手段審訊這個人，試圖搞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而現在答案就擺在他面前：
他是這些狠角色願意用命去追隨的人。
就在眾人熱情洋溢之際，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幾道刺目的車燈從巷口射進來，緊接著一輛接一輛黑色SUV緩緩駛入棚戶區，輪胎碾過碎石子路面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SUV停了整整六輛，車門幾乎同時開啟，從車上走下來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個個身材魁梧，站姿筆挺，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
他們下車之後自動在中間那輛勞斯萊斯兩側列成兩排，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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