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將軍,我要一批貨,五千萬,一次性支付。”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鳥叫聲消失了——顯然是對方捂住了話筒,或者是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坤沙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那股慵懶的調調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大額數字啟用的亢奮和熱情。
五千萬的貨,一次性現金預付,這對於正處於資金鍊斷裂邊緣的坤沙來說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孫擎天等他說完,才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貨我要,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他把條件說了。
說得很快,很簡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次快遞取件。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坤沙笑了。
那個笑聲又沙又啞,帶著一股從熱帶叢林裡泡出來的野蠻和自信,他說他手下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只要錢到位,十個百個也不在話下。
他會派出最精銳的敢死隊,保證讓目標有來無回。
電話結束通話了。
孫擎天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暗下去的螢幕,嘴角慢慢裂開一個獰笑。
那個笑容在他那張保養得體的國字臉上顯得極其違和,像是一頭在籠子裡關了很久的野獸終於嗅到了獵物的血腥味。
“陸天,”
他把這兩個字含在嘴裡慢慢咀嚼,像是在品嚐一道即將上桌的大餐,
“你的時代,該落幕了。”
幾天後,青龍市東郊,別墅區。
蘇沐雪的別墅在山莊最深處,是一棟三層法式獨棟,門前有一片私人花園,後院首通湖邊棧道。
別墅外圍有兩道安保線——第一道是山莊大門的物業保安,第二道是蘇老臨走時留下的兩個貼身警衛,住在一樓客房,二十西小時輪班。
但在山莊大門和別墅之間,還隔著一大片公共區域——蜿蜒的行車道、錯落有致的花圃、供業主散步的鵝卵石小徑、一座歐式涼亭、兩個噴泉廣場。
這片區域屬於物業管轄範圍,每天都有園林工人修剪花草、清潔工打掃路面、水管工檢修噴泉裝置。
山莊的業主們對這些工人早就習以為常,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所以當那個皮膚黝黑的園藝工推著一車冬青苗出現在翠湖山莊的花圃裡時,沒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對勁。
他戴著一頂遮陽草帽,穿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綠色工裝,手裡的園藝剪咔嚓咔嚓地修剪著花圃邊緣的灌木,動作熟練而從容。
偶爾有業主牽著狗從他身邊經過,他還會憨厚地咧嘴笑笑,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齒,用地道的西南口音打個招呼。
他修剪的花圃在蘇沐雪別墅正門斜對面,距離別墅大門不到八十米,從那個位置剛好能看到別墅門前的私人車道、車庫的出入口,以及一樓客廳的落地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