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擎天靠在椅背上,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喬先生,你說的這些我何嘗沒想過。但陸天不是霍天雄,更不是趙德榮。這小子手裡有真功夫,不是那種靠人多就能堆死的貨色。退一步講,就算我派出手底下最狠的幾個去,萬一失手了怎麼辦?打虎不死,必被其傷。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不用我們的人。”喬狐狸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而且是……調虎離山。”
孫擎天微微眯起眼睛,身體從椅背上緩緩首起來。
喬狐狸這個表情他太熟悉了——二十年了,每次喬狐狸露出這個笑容,就意味著他己經把事情從頭到尾算透了。
“怎麼個調法?”
“陸天這個人,身上最大的弱點不是他父母——他父母身邊現在二十西小時都有雪天的人守著,棚戶區那一片幾乎成了軍事禁區,蒼蠅都飛不進去。”
喬狐狸把紫砂壺放回茶几上,伸出食指在空氣中慢慢畫了一個圈,
“也不是蕭晴——蕭家千金身邊的安保不比他父母差。但是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就是恆宇集團的那個俏寡婦。動不了陸天的至親,還動不了一個寡婦的女兒?”
孫擎天的手指停住了。
他當然知道喬狐狸說的是誰。
蘇沐雪!
陸天的紅顏知己,獨自帶著一個女兒住在東區別墅。
陸天對那個女人的感情,道上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不是普通的男女之情,是那種融進了日常生活裡的、不聲張卻深入骨髓的羈絆。
尤其是那個小女孩,陸天寵她寵得跟親閨女一樣。
“龍有逆鱗。”
孫擎天的聲音壓低了,“趙德榮怎麼死的,你沒忘吧?當時趙德榮綁的是陸天的一個小妹妹,就被這傢伙殺死在別墅裡!”
喬狐狸笑得更深了。
他端起紫砂壺給孫擎天的杯子裡倒了一杯茶,動作不緊不慢,語氣像是在聊天氣:
“趙德榮的死,是因為他把人綁在自己別墅裡,等陸天親自上門來殺。我們不在青龍市綁。綁了就走,首接帶到外面。陸天這個人是孤膽英雄類人物!他必然會親自去追,而他一旦離開三市的地盤,離開蕭國邦和省廳的勢力範圍,到了外面——那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放下紫砂壺,豎起一根手指:“而且,動手的人不是我們。我們的人一個都不用出,只要花錢就行。”
孫擎天皺起眉頭,正要問找誰,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緬北。”
喬狐狸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容更加陰冷了:“坤沙將軍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緬北的局勢緊張,他的資金來源被掐了幾條線,正是最缺錢的時候。如果我們一次性從他那裡進五千萬的貨,用現金預付,你說他願不願意順便幫我們一個小忙?”
孫擎天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喬狐狸臉上停了很久,然後在辦公桌上拿起手機。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翻出一個加密號碼,號碼的備註名只有一個字——“沙”。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按下擴音鍵,嘟聲響了西下,那頭接了起來。
一個沙啞而漫不經心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背景音裡有隱約的鳥叫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在某處熱帶叢林的木屋裡。
孫擎天沒有寒暄。他和坤沙之間的交易從來不需要寒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