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個月,風平浪靜。
青龍市的大街小巷裡,再也看不到那些叼著煙蹲在棋牌室門口收保護費的混子,再也聽不到半夜三更街頭鬥毆的慘叫聲。
曾經最亂的北區棚戶區,現在晚上十點還有老人搖著蒲扇在巷口乘涼,小孩子光著腳在路燈下追逐打鬧。
東區的商業街上新開了十幾家店鋪,從奶茶店到品牌服裝店,老闆們不再擔心有人來砸玻璃收“管理費”,門口也不用再裝三層捲簾門。
西區那些被陳虎霸佔了多年的娛樂場所被雪天接管後重新裝修開業,大堂裡掛著明碼標價的價目表,消防通道暢通無阻,再也不是藏汙納垢的銷金窟。
南區就更不用說了,棲鳳茶樓重新開張,福伯坐在二樓臨窗的老位置上喝茶,看著樓下街面上井然有序的車流,對身旁的人說了一句:
“小姐選他,眼光真好。”
平安區和雲嶺區的情況如出一轍。
雪天的深藍色制服往街口一站,那些曾經在平安區橫行霸道的扒手團伙三天之內全部消失,跑得比兔子還快。
雲嶺區的物流批發市場之前是白虎盟的提款機,每一輛進出的貨車都要交“過路費”,現在那些收費的卡點被拆得乾乾淨淨。
貨車司機們在市場門口排著隊等裝貨,有人甚至從駕駛室裡探出頭來跟雪天的安保隊員揮手打招呼。
三市的官媒不約而同地發了幾篇關於“民營安保力量參與社會治理”的正面報道,雖然沒有首接提雪天的名字,但配圖裡那深藍色的制服和手臂上的臂章,所有人都認得出。
雪天的總部大樓前那塊“雪天安保”的黑色石碑,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放了一束鮮花。
沒有人知道是誰放的,但每天早上清潔工來上班的時候,總能看到新的花束——有時是百合,有時是康乃馨,有時是路邊採的野花用橡皮筋紮成一捆。
花束下面偶爾壓著紙條,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謝謝”。
但在這片歌舞昇平的背後,三市其他區縣的老大們,沒有一個睡得著覺。
雪天沒有動他們,陸天也沒有放出任何要擴張的風聲。但正是這種沉默讓他們更害怕——
霍家幫和白虎盟被滅之前,也是這樣的沉默。
他們看著平安區和雲嶺區的治安資料一天天變好,看著那些原本屬於霍家幫和白虎盟的產業被雪天接管後經營得風生水起,心裡像被貓爪子撓了一樣又癢又怕。
有人開始主動往雪天那邊遞話,試探能不能提前談合作;
有人開始清理自己地盤上見不得光的生意,生怕哪天雪天來了被一鍋端;
還有人首接金盆洗手,把手裡的產業變現之後離開了三市。
而在臨江市,有一個人比所有老大都更不安。
擎天集團的總部大樓坐落在臨江市最繁華的中心商務區,六十六層的玻璃幕牆大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樓頂上“擎天集團”西個鍍金大字隔三條街都能看到。
擎天集團是臨江市的明星企業,納稅大戶,每年市裡的經濟工作會議上都要點名表揚。
總裁孫擎天是臨江市政協委員、省工商聯副主席、十大傑出企業家,照片上過財經雜誌的封面,辦公室裡掛滿了他和各級領導的合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