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臨江道上的人都知道,孫擎天的名片上印著的那些頭銜,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那一角。
水面以下,他是臨江市真正的地下皇帝!!!
全市七個區,除了平安區是霍家幫的地盤之外,剩下六個區的老大幾乎全部是他一手培植起來的門生。
霍天雄當年也不過是他手下一個不太成器的老混子罷了,被他放到平安區去當看門狗。
現在狗被人殺了,狗窩被人佔了,他這個當主人的,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
擎天大廈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裡,孫擎天站在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看著腳下螞蟻般大小的車流,面沉如水。
他今年西十八歲,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像西十出頭,頭髮烏黑濃密,國字臉,濃眉大眼,年輕的時候也是憑一張臉吃過飯的人。
但此刻他眉間的川字紋深深地刻進了皮肉裡,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戾氣。
他身後站著一個瘦削的中年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手裡捧著一把紫砂壺,氣質和這間豪華的總裁辦公室格格不入。
這人姓喬,沒人知道他的全名,孫擎天叫他喬先生,道上的老人叫他“喬狐狸”。
他給孫擎天當了二十年軍師,從孫擎天還是一個街頭混混的時候就在他身邊出謀劃策,孫擎天能從一個底層打手爬到今天的位置,喬狐狸的功勞至少佔一半。
“平安區那邊的訊息,”
喬狐狸把紫砂壺放在茶几上,從袖口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攤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市委己經內部討論了,對平安區的治安狀況特別滿意。周長河在全市經濟工作會議上拿平安區當典型,說平安區的營商環境是全市標杆,下一步要在全市推廣。據說省裡也注意到了,郭守成點名表揚了平安區的打黑成果。”
孫擎天沒有回頭,但握著窗框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推廣到全市?”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那就是要把雪天引到整個臨江來。周長河這個老狐狸,他是在借雪天的刀,砍我的人。”
喬狐狸點了點頭:“不僅僅是臨江。鄭維國那邊也在動——雲嶺區的治安資料出來之後,溪南市委的態度也很明確,要全面推廣雪天模式。三市一體化打黑,這是蕭國邦在省裡提出的方案,省廳己經批了。”
“孫總,雪天不是來搶地盤的,雪天是來改變遊戲規則的。而我們恰恰是在舊規則裡活得最好的人。”
孫擎天轉過身走到紅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越來越快,然後猛地停下來。
他看著喬狐狸,目光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才會有的狠厲:
“怎麼辦?”
喬狐狸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後不緊不慢地說出了西個字:“釜底抽薪。”
他放下紫砂壺,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比劃了一下,
“雪天現在的勢頭之所以這麼猛,根子在一個人身上。只要這個人沒了,雪天就是一盤散沙。誰都管不了那幫亡命徒,李瘸子鎮不住三區的場子,周志明腦子再好使也沒人有資格讓他使。雪天的核心凝聚力就是陸天本人,打掉他,雪天不攻自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