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
“阿豹的據點一百五十人,我派去的追擊部隊死傷一百多人,加在一起將近三百人——全是一個人乾的?他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人還是鬼?”
沒有人回答他。
副官把腦袋低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裡。
坤沙又走了兩圈,忽然停下來轉身看向角落裡坐著的一個瘦削中年人。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手裡捧著一把紫砂壺,在這間滿是軍裝和武器的指揮部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叫吳先生,是坤沙的軍師,跟了坤沙八年,出過不少狠辣的主意。
“吳先生,你說,現在怎麼辦?”
坤沙走到吳先生面前,雙手撐著桌子,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往野人山方向跑了,那邊不是我們的地盤。他要是死在山裡最好,可要是沒死呢?他會不會回來找我?”
吳先生放下紫砂壺,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握著紫砂壺的手指微微發白——那是他在緊張時才有的細微反應,跟了他多年的貼身警衛員才知道這個細節。
“將軍,”
吳先生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
“野人山往東,唯一能走的方向就是孟卡。那裡不是我們的地盤,是吳敏登的地盤。如果這個人從野人山出來,必然會進入吳敏登的勢力範圍。”
他從袖口裡抽出一張摺疊的地圖攤在桌上,枯瘦的手指在幾個標註好的座標之間畫了一條線,
“您可以聯絡吳敏登,出重金請他幫忙攔截。吳敏登跟您雖然不對付,但他這個人認錢不認人。價錢開到位了,他會動心的。”
坤沙沉吟片刻,咬了咬牙。
到賬五千萬,分出兩千萬給吳敏登,換陸天一顆人頭。
雖然他肉疼得嘴角都在抽搐——五千萬還沒捂熱乎就又要往外掏——但他還是點了頭:
“只要能弄死他,花多少錢都值。孫擎天——都是那個狗日的孫擎天!五千萬就給我招來這麼一個怪物!等他落到我手裡,老子親手剝了他的皮!”
吳先生沒有接話茬。他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茶,目光透過壺嘴上嫋嫋升起的蒸汽,落在桌上那張地圖的某個標記上。
那個標記標註的是吳敏登的地盤——孟卡。
但他的心思顯然不在吳敏登身上。
他看著那個地名,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更久遠的事情。
“吳敏登這個人,”
坤沙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提到吳敏登這個名字時嘴角還是往下撇了撇,帶著一絲不屑和嫉妒交織的複雜,
“他媽的命真好。西年前他算什麼東西?不過是沙蒙將軍手下一個跑腿的小嘍囉,連單獨帶隊的資格都沒有。結果沙蒙將軍不知得罪了什麼樣的恐怖存在,整個部隊近千人一夜之間全部覆滅。沙蒙本人死在自己指揮室的椅子上,嘴被撬開,喉嚨裡塞了一顆拔了拉環的手雷。手雷沒炸,他是被活活嚇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