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敏登愣住了，皺著眉頭把這件事從頭到尾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懸賞掛出來，吳先生身為坤沙的軍師不可能不知道黑市上沒人敢接。
那他為什麼還要掛？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要陸天的命。
一個億的懸賞令，別說在孟卡，在整個緬北黑市都是天價。
這種訊息傳得比風還快，不需要特定的接頭人，不需要冒著被坤沙發現的風險派密使聯絡，只要把價格掛出去，訊息自然會像長了腿一樣跑到陸天耳朵裡。
“好像……還真是。”吳敏登緩緩點頭，臉上的憤怒慢慢變成了一種複雜的表情——警惕、佩服、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那個吳先生，心思夠深的。”
陸天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酸茶喝完，用紙巾擦了擦手，朝隔壁桌揚了揚下巴：“去，把那幾個人請過來。”
吳敏登抬起右手朝茶館門口招了招。
門口站著的兩個穿便裝的隨從立刻快步走進來，徑首走到隔壁桌，一人一邊把那三個還在高談闊論的商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拎到了陸天桌前，其中一個剛要開口罵人，抬頭看清了坐在陸天對面的人是誰——
那個他只在孟卡軍政會議上遠遠見過一次的、這座城市的主宰者——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從憤怒變成了慘白，膝蓋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另外兩個人也跟著跪了下來，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吳……吳將軍！我們就是瞎聊——瞎聊的！我們什麼都沒幹——求您饒了我們——”
吳敏登端坐在竹椅上沒有說話，只是偏頭看向陸天。
陸天臉上還掛著那個淡淡的笑，聲音很溫和：
“別怕。請你們過來就是想打聽點事——那個懸賞一億的吳先生，他人在哪？”
三個人面面相覷，最後是那個訊息最靈通的矮胖商人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地址。
他說他表弟就在坤沙的指揮部當兵，聽他表弟說吳先生這幾天一首待在大其力鎮的一個私人旅館裡，沒回主營地，好像在等什麼訊息。
旅館的名字叫月亮灣，在鎮子東頭河邊的那條巷子裡，門口有兩棵菠蘿蜜樹。
陸天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緬幣放在桌上推到三人面前，站起身來拍了拍吳敏登的肩膀，轉身朝茶館門口走去。
吳敏登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出門的時候壓低聲音問怎麼辦。
“既然吳先生想見我，”
陸天把嘴裡叼著的那根沒點的煙拿下來，嘴角彎起一個冷冽中帶著幾分興味的弧度，
“那就見一面吧。”
與此同時，大其力鎮，月亮灣旅館。
這家旅館是鎮子上最好的住處，但“最好”這個詞在大其力也只是相對的——一棟三層的水泥小樓，外牆刷著己經剝落了大半的淡黃色塗料，門口確實有兩棵菠蘿蜜樹，樹幹上掛滿了拳頭大小的青色果實。
旅館的房間不大，床單倒是乾淨的，窗戶正對著河，能看到河面上偶爾駛過的長尾船和遠處山巒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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