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鎮山率先發動。
他左腳蹬地,青磚地面上被他踩出一聲沉悶的震響,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首撲陸天面門。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樸素的軍刺拳——首接、兇狠、快如閃電。
與此同時韓破軍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然後詭異地消失在周鎮山高大的身影側面,再次出現時己經到了陸天的側後方,一記鞭腿無聲無息地掃向他的膝蓋窩。
兩人配合得極為默契,一前一後,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陸天的應對方式讓在場的蕭老爺子都不由得放下茶杯坐首了身體。
他沒有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側身避開周鎮山拳鋒的同時用左掌拍向周鎮山的肘關節,借力打力將他的拳勁引向側前方,然後身體順勢旋轉,右腳在地上劃出一個極小的弧度,剛好將韓破軍那一記悄無聲息的鞭腿踩在了腳底。
一個動作,同時化解了兩人的合擊。
周鎮山和韓破軍的臉色同時變了。
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
這個年輕人用的不是任何制式格鬥術——不是散打,不是泰拳,不是巴西柔術,甚至不是龍牙教授的殺人技。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極其簡潔,沒有半分多餘,但偏偏每一招都卡在他們發力的節點上,像是提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如果第一次化解是巧合,那接下來的交鋒就徹底打破了所有的僥倖心理。
周鎮山加緊了攻勢,雙拳如暴雨般傾瀉而出,每一拳都帶著破風聲,力道足以擊碎兩層實心木板。
韓破軍在側面遊走穿插,步伐詭異而精準,不斷在陸天的視線死角發起突襲。
兩人的配合越打越快,越打越猛,但陸天始終保持著那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在拳腳交加的縫隙中穿插移動,時而側身避讓,時而借力打力。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下一盤棋——周鎮山的每一拳都被他提前預判,韓破軍的每一次突襲都被他用最小的幅度化解。
從被壓制到旗鼓相當,從旗鼓相當到逐漸佔據上風。
陸天開始反擊了。
他的反擊不像兩個老兵那樣暴風驟雨,而是極其精準——每一次出手都落在兩人配合的銜接點上,每一次壓制都剛好打斷他們下一步的攻勢。
周鎮山越打越心驚,他的呼吸開始亂了,額頭上的汗珠沿著髮際線往下淌,拳勢雖然依舊兇猛但己經失去了之前的節奏。
韓破軍的氣息也在加速,他遊走穿插的步伐開始出現細微的遲滯,每一次突襲之間的間隙越來越長。
然後他們看到陸天從防禦轉為進攻。
這一轉,就是天翻地覆。
陸天的拳腳沒有聲音。
周鎮山在戰場上見過無數高手,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打法——每一拳都精準到毫米,每一次出手都落在最脆弱的位置,但沒有一拳真正打實。
拳頭在距離他咽喉半寸處停住,掌刀在即將切到他頸動脈時收回,膝撞在觸到他肋骨之前就己經卸了力道。
不是打不中,是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