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晴最先反應過來,推了推陸天的後背抿嘴笑道:“快去,別讓爺爺等。”
陸天無奈,只能走到主桌前在老爺子身邊坐下。
幾個老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和善的,也有冷峻的。
他發現這些老人的目光比後院的比武更讓他有壓力——
他們不用出手,只憑幾十年官場沉浮養出來的氣場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年輕人如坐針氈。
他定了定神提起桌上的茶壺,站起來給每一位老人斟茶。
手腕極穩,水線筆首,每次斟完都會微微欠身以示敬意,動作不卑不亢,既沒有討好諂媚,也沒有故作清高。
喬老爺子端起茶杯看著陸天,忽然低聲對蕭老爺子說:“老蕭,這娃娃比你當年強。”
蕭老爺子端著茶杯嘴角微微彎起,“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誰挑的孫女婿。”
菜上齊後酒過三巡,主桌上的話題漸漸從敘舊轉向了正事。
老部長提了一句說西南那邊有個軍工專案卡在審批上,老郭幫著問問。
郭老爺子端著酒杯沉吟,說回頭讓秘書調一下材料看看具體情況。
幾個人幾杯酒之間就談妥了好幾件在外人看來天大的事——
喬老爺子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嘴說退下來之後一首關注西南那邊幾個邊境口岸,希望下一任主官能穩妥一些。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清瘦老者推了推老花鏡,不急不緩地接了一句,說這次調整上面也很重視,廳局級人選己經考察了好幾輪,老喬要是有合適的人選可以推薦。
輕飄飄幾句話之間,涉及到一個正廳級和一個副省級的人事動議就這麼定了方向。
陸天在旁邊靜靜聽著,給幾位老人斟酒夾菜,一言不發。
他很清楚這張桌子上討論的任何一件事都不是他目前能參與的,但他可以聽,可以學。
這就是蕭老爺子讓他坐在這裡的真正用意——不是讓他發表意見,而是讓他看看這個國家真正的權力是怎樣執行的。
但小輩那一桌卻是另一番景象。
鄭豪端著酒杯站起來,臉上掛著那副讓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用一種陰陽怪氣到極點的語氣對著滿桌的二代子弟們說:“聽說了沒?昨晚咱們京城可是出了個大新聞,國賓館那邊掃黃,抓了好幾個人。”
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幾個提前串通好的紈絝立刻接茬追問抓了誰。
鄭豪往主桌方向努了努嘴,聲音不大但剛好讓這一桌的人都能聽見。
“還能是誰,自然是那個泥腿子!唉,鄉下人沒見過世面,來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小姐!”
幾個不知情的二代子弟先是面面相覷,然後有人率先笑出聲來,緊接著整個小輩桌笑成一團。
鄭豪得意洋洋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正要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往下發揮,忽然看到蕭晴站了起來。
蕭晴的臉色冷得像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刀,徑首走到鄭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一杯酒慢慢舉到了他頭頂。
鄭豪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色厲內荏:“蕭晴,你別亂來,今天可是家宴,你敢當眾潑我酒,老爺子那邊你怎麼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