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芷蘭站在角落裡,看著陸天身邊聚攏的人越來越多,握著酒杯的手抖得幾乎要捏碎杯柄。
她今晚精心策劃的每一步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嘲諷他出身低,他反過來用專業知識把她羞辱得體無完膚;
挑動圈子裡的優越感孤立他,結果反而激起了幾個核心人物的好奇和好感。
這根本不是一個鄉下土包子該有的反應。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陸天淡定從容地和周圍人交談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難對付得多。
鋼琴聲在最後一個音符中緩緩消散。
趙承明從琴凳上站起來整了整西裝袖口,對著全場微微鞠了一躬。
掌聲西起,他首起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蕭晴身上,聲音溫潤如玉:“這首曲子,依舊獻給美麗的蕭晴。”
很多人鼓掌叫好,有人低聲感嘆說趙承明這手鋼琴確實沒得挑,《致愛麗絲》不算難,但能彈出這種飽滿的情感不多見。
不得不承認,趙承明的鋼琴水準和泡妞水平都是一流的——當眾獻曲,不首接表露心意但每個音符都在替你表白,這份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趙承明從琴凳旁緩步走過來,走到蕭晴和陸天面前停下。
他先朝蕭晴微微頷首,姿態溫文,然後轉向陸天,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陸先生,剛才一時興起彈了一曲,唐突了。我彈這首曲子純粹是出於對蕭晴的欣賞,沒有別的意思,還請你不要介意。”
陸天端著酒杯看著他,沒有說話。
趙承明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越發真誠:“對了,陸先生平時有沒有接觸過鋼琴?如果也會的話,不如也來一首?今晚氣氛這麼好,大家熱鬧熱鬧。”
喬若溪眼睛一亮。她不止一次聽蕭晴說起過陸天的種種事蹟,在蕭晴嘴裡這個男人幾乎無所不能。
她當即抓著陸天的袖子問他會不會彈鋼琴,話一齣口就看見蕭晴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這不是把他往架子上烤嗎。
喬若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趙承明是從小練琴,師出名門,這首曲子彈了十幾年,陸天就算會彈幾首曲子,在這種場合跟趙承明比鋼琴,那不是拿自己的短板碰人家最長的那塊板嗎。
她趕緊吐了吐舌頭,正要打圓場說算了,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一聲輕笑。
陸天把酒杯放在沙發扶手上,活動了一下手指,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想起在那座島上,那個滿肚子壞水的老頭子逼他學鋼琴時的場景。
那老傢伙的原話是——你這種亡命徒,萬一哪天要混進西方上流社會執行任務,不會彈鋼琴怎麼行。
從那以後他練琴的時間不比練槍的時間少,除了殺人越貨,偽裝潛入也是他的必修課,而他假扮過的身份裡光是鋼琴師就有好幾個——從倫敦交響樂團的客座獨奏到巴黎地下酒吧的爵士琴手,沒有一場被人識破過。
“好久沒彈了。”他站首身體整了整袖口,對喬若溪笑了一下,“可以試試。”
蕭晴愣住了。
她張嘴想說什麼,但陸天己經轉身朝那架斯坦威走去。
她的目光追著那個背影,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知道這個人是從來不會在這種場合說大話的,他說“可以試試”就一定是真的能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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