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當場擊斃？
林督察臉色一變，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人只露出一道背影，黑襯衫，身形筆挺，沒入暗巷深處的雨幕裡。
她看了幾秒，沒說話，目光又掃向舊樓裡那些被抬出來的屍袋。
警員們忙得腳不沾地，有人蹲在地上用鑷子夾取彈殼，有人在牆根下鋪了編號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雨水浸泡過的血腥氣。
“張Sir，這些人死得不簡單。”
林督察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剛才跟徐法醫那邊簡單聊了一下，死者身上大多沒有槍傷，全是近身短打，有的連刀口都沒有，首接被擊碎軟骨或頸椎。這種手法，不是普通黑幫火併。還有幾個死者是這棟樓裡的老租客，但實際身份和租房記錄對不上。其中一個，指尖有長期佩戴微型通訊裝置的壓痕。我們還在三樓的垃圾桶裡找到七張複製卡，不是香港本地營運商發的。種種跡象都表明，這些死者可能是受過訓練的人，甚至可能是——”
“林督察。”張Sir忽然打斷她，聲音沉了幾分，像石頭磨過地面。
林督察停住，嘴唇微微抿了抿，終於還是把後半句說了出來：“甚至可能是境外間諜。”
張Sir側過頭，雨滴順著帽簷流進他領口。
他轉過臉來，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那目光冷得發硬：“我是讓你通知下去，全力追查照片上的兇手。你如果還當我是個警司，就照做，不要提什麼‘可能’。這批人的身份由上面來定性，輪不到你在這裡推測。明白嗎？”
林督察的睫毛顫了一下。
半晌，她低聲應道：“……是，張Sir。”
她抬起手腕，把那張照片拍到自己的手機上，又用指尖在螢幕上撥了撥，把那張背影圖定住。
雨傘下的陰影裡，她的視線落在那道黑色背影上，像要把它一筆一畫刻進腦子裡。
張Sir己經轉身朝衝鋒車走去了，邁步時濺起的水花落進她的鞋沿裡，冰涼，像這個清晨一樣冷得讓人清醒。
夜晚，陸天接到葉繼歡電話時，楚冰正坐在酒店房間裡對著一堆加密資料做梳理。
她聽見陸天接電話時聲音低了下去，抬眼瞥他，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
“你又要出去？”
“有點事。”
陸天把手機揣進兜裡，從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襯衫，邊穿邊往門口走，
“蘭桂坊那邊有個老朋友想見我。溫爺的情報，我讓阿歡再跟一下。”
楚冰哼了一聲，明顯不信，但也沒攔他，只在他背後冷冰冰地丟下一句：“別耽誤正事。更別又惹一身麻煩回來。”
陸天沒回頭，抬手在空中揮了揮，像拍掉她話裡的寒氣。
蘭桂坊的夜和上次一樣，霓虹燈像彩色酒液一樣潑得到處都是。
葉繼歡帶著三個人站在那家門臉不顯眼的酒吧門口，遠遠看見陸天從計程車上下來，幾個人立刻迎上去。
阿光是個鐵打的壯漢，左耳戴著銀釘；阿智又高又瘦，眼鏡之下閃爍著精明；阿七是唯一的女孩子，短髮，如同她的綽號‘影子’，走起路來，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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