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燈光的邊緣,一半臉在光裡,一半臉在陰影中,表情被切割成兩半——一半平靜,一半銳利。
然後他回頭,對楚冰招了招手。
楚冰皺了皺眉,從錢包裡抽出幾張鈔票遞給司機,然後跟著下了車。
計程車的尾燈在晨霧中漸行漸遠,轉過一個街角,紅色的光點就消失了,像被黑夜吞掉了一樣。
“怎麼了?”楚冰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酒店的方向。
酒店就在前面,大約三百米外,西季酒店的玻璃幕牆在晨霧中泛著灰藍色的光,旋轉門緩緩轉動,大堂裡的燈光透過玻璃照出來,在門口的地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方形光斑。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楚冰注意到,陸天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他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平靜、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但瞳孔的焦距變了。
他不再是在“看”什麼東西,而是他的眼睛就是這樣——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掃描器,把每一個細節都吸入眼底,然後在大腦裡拼接成一幅完整的戰術地圖。
“從我們下車的位置往前走,到酒店門口,三百米。”
陸天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
“中間有三個攝像頭死角——第一個在便利店門口,招牌擋住了鏡頭的角度;第二個在公交站牌後面,站牌的廣告牌剛好遮住人行道;第三個在地下停車場入口,外牆拐角處有一片監控盲區,大概兩米寬。”
楚冰皺了皺眉,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可以藏人的地方有兩個——便利店旁邊的巷子,大概一米寬,剛好夠一個人貼著牆站著;還有停車場入口旁邊的配電箱後面,那個配電箱至少有一米五高,蹲一個人完全看不到。”
陸天頓了頓,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從酒店門口那兩輛麵包車上掃過。
“酒店門口停著兩輛麵包車。一輛銀灰色,一輛白色。銀灰色那輛停在酒店正門左側,車頭朝東;白色那輛停在酒店正門右側,車頭朝西。兩輛車的位置剛好呈夾角,把酒店大門完全納入了觀察範圍,同時彼此之間還能互相掩護。而且——”
他指了指麵包車的輪胎,“你看輪胎的壓縮程度。正常空車的話,輪胎應該鼓起來,但那兩輛車的輪胎都壓得很扁,說明車裡至少坐著五到六個人,還不算裝備的重量。”
楚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跳開始加速。
她剛才確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但陸天指出來之後,每一條都清晰得像是寫在紙上的線索。
“便利店裡也有問題。”
陸天繼續說,聲音依然平靜,“雜誌架前面站著一個男人,在翻雜誌。我們下車到現在至少兩分鐘了,他還在翻同一本雜誌。正常人翻雜誌不會翻那麼久。而且,他每隔十秒左右就摸一下左耳——是在聽耳麥。港島警隊配發的是摩托羅拉對講系統,耳機線從袖子裡穿到手腕,這個習慣他們改不掉。”
楚冰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她再次看向酒店門口,這次她看到了——那個在便利店雜誌架前的身影,確實每隔一段時間就抬手摸一下耳朵,動作很小,但頻率很有規律,絕對不是無意識的動作。
“還有酒店大堂。”
陸天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酒店的旋轉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