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歡信誓旦旦,樂錦羨卻沒法不擔心,再要細問,舞臺上方的燈光忽地暗了下去,接著以舞臺為中心,周圍的燈光漸次熄滅,短短數十秒,整個酒吧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走在無人的街角 影子被夜色吞沒 曾幾何時的天真 死在昨日的昨日……”
幾乎是同時,一首安靜的、緩慢的民謠慢慢響起。
聲音太乾淨了,低低的、帶著一點點的醉意。
——但怎麼那麼像祁厭的聲音?
老實說,樂錦羨有點兒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總覺得是因為自己滿腦子都是祁厭,就把酒吧歌手的聲音都認成了祁厭的,否則怎麼可能呢,祁厭怎麼可能在臺上唱歌?
荼蘼已經烈到讓他因為醉酒而產生幻聽了嗎?
湮滅的燈光在樂錦羨的自我懷疑中一點點亮起,他的目光迅速落到舞臺上,與此同時,臺上的歌手也緩緩投下視線,朝他的方向望了過來——
變幻莫測的鐳射燈從男人那張漂亮的臉上交替著掃過,祁厭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眼型狹長,五顏六色的昏暗燈光下,這雙眼睛裡彷彿流淌著一層朦朧的水光,看起來溫柔得不像話。
——真是祁厭!
隔著人群,樂錦羨怔怔地看著臺上的人,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情緒在悄悄醞釀,心臟忽然又跳漏了一拍,緊接著變本加厲地跳動起來。
太快了。
像一隻發了瘋的、橫衝直撞的小狗,聲勢浩大地宣告自己要離家出走。
樂錦羨用力地扣著自己的心口,根本沒辦法把眼睛從祁厭的身上移開。
眾人的尖叫聲中、激烈的音浪中,他腦袋很暈、呼吸急到自己都能聽見,荼蘼真的太烈了,他或許不該喝那麼急,現在四肢百骸都像是要被酒精給灼傷了。
“好看?”手臂被人輕輕撞了下,樂錦羨驟然回神,發現鍾毓不知什麼走了過來。“嗯,祁厭好像在發光啊,我第一次知道他會唱歌。”
心跳還在不斷地加速,他的視線離不開祁厭的臉,舞臺上的祁厭太耀眼、太奪目了,熠熠生輝的。
他從來不知道祁厭竟然會唱歌,這個人的身上藏著太多他不知道的驚喜。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剛才聽他說想上臺的時候我還驚訝了一下。”
樂錦羨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他噗嗤笑出聲。
兩個人安靜地聽了一會兒歌,快到尾聲時鐘毓忽然說:“他跟我說了被逼著參加比賽的事,咬咬切齒的說的。”
怎麼還帶告狀的啊,祁厭真的很幼稚。樂錦羨面露苦笑。
他望著舞臺的方向:“我自以為是為了他好,但看著他越來越痛苦,我又有點動搖,鍾老闆,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鍾毓沒有馬上回答他這個問題,過了一會兒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沒辦法幫他,但也許你能做到,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他不要繼續困在泥沼裡,明珠蒙塵是很讓人遺憾的事情。”
明珠蒙塵。
他不想讓天才跌落泥潭,鍾毓不忍看明珠蒙塵,他們的目標從來都是一樣的,都想要祁厭能從那個夢魘中走出來。他本來就該閃閃發光。
樂錦羨握緊拳頭,用力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除了唱歌,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也挺驚訝的,我以為他不會鬆口讓你喝那杯酒。”他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笑了一下,朝樂錦羨說,“早點回去吧,他看起來喝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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