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籠罩七皇子府,院內燭火溫柔,將殿外朝堂的凜冽風波暫時隔絕在外。
寢榻之上,蕭鶴景俯身俯臥,寬肩窄腰的身形線條利落流暢。腰側一道陳舊傷疤斜斜蔓延,是從前征戰留下的印記,交錯疊著今日殿前受下的二十道鞭痕,新鮮傷痕泛紅腫脹,細密血珠不斷微微滲出來,看著格外刺目。
沈姝跪坐在榻邊,指尖蘸著微涼藥膏,放得極輕,一點點小心翼翼塗抹在傷痕之上。藥膏觸碰到破損皮肉時,蕭鶴景脊背幾不可察繃緊,沈姝看著心頭揪緊,淚珠順著眼尾滾落。
蕭鶴景察覺到那點溫熱溼意,側過頭,嗓音帶著受刑後的沙啞,又帶著幾分繾綣無賴:“阿姝,親親就不疼了。”
沈姝眼眶通紅,又心疼又羞赧,小聲嗔道:“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想著這些。”嘴上雖是抱怨,她還是微微俯身,柔軟的唇輕輕落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寢房門外,靈晞端著湯藥走到廊口,剛靠近就聽見屋內細碎的呢喃與壓抑的喘息,瞬間臉頰燒得滾燙,連忙停下腳步退到廊下靜靜守著,不敢貿然打擾。
不遠處值守的孟祥遠遠望見靈晞紅著臉拘謹立在原地,瞬間明白了房內光景,默默往後退了數步,守在更遠的暗處,恪守分寸,絕不窺探。
蕭鶴景驟然翻身,將沈姝穩穩壓在榻間。長臂牢牢扣住她的後腦不容躲閃,俯身狠狠加深方才輕柔的吻,滾燙唇舌輾轉深入,帶著壓抑許久的佔有慾纏綿糾纏。另一隻手緊緊攬住她纖細腰肢,將她徹底揉進懷中,肌膚緊密相貼,再無半分空隙。
綿長炙熱的吻徹底奪走沈姝呼吸,讓她氣息紛亂、渾身發軟。她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緊繃滾燙的異樣,臉頰燒得通紅,指尖無力抵在他胸膛,羞窘地輕推嗔怪:“身上還帶著傷,你怎麼還……”
蕭鶴景耳根泛紅,呼吸粗重,額頭抵著她的額角,眸色暗沉繾綣,嗓音低啞撩人,帶著幾分隱忍又偏執的笑意:“還能為什麼,還不是我的阿姝太甜,我忍不住。”
室內曖昧纏綿的氛圍正濃,就在二人氣氛繾綣難分之際,門外忽然傳來孟祥略顯侷促、刻意壓低的通報聲。
他硬著頭皮立在廊下,不敢進門,輕聲稟道:“殿下,王妃,丞相大人、丞相夫人與周太傅連夜到訪,己至府前。”
突如其來的通報瞬間打斷一室旖旎。
曖昧氣息盡數褪去,蕭鶴景只得壓下心頭躁動,收斂眼底情愫,起身整理衣袍。
夜色漸深,庭院沉靜,沈介甫、薛妙儀與周懷禮三人悄然入府。
薛妙儀一見到沈姝,便立刻攥緊她的手,心疼得紅了眼眶、簌簌落淚。白日獵場殿前一場風波、漠弋公主當眾逼妾、皇子兄弟當堂對峙,樁樁件件都讓她揪心不己,生怕女兒受委屈、吞苦果,更怕和親大局之下,女兒無可奈何被迫退讓妥協。
沈姝反倒溫柔回握住母親的手,輕聲安撫,眉眼澄澈而堅定:“娘,我信哥哥。可家國大局在前,從來容不得兒女私情任性。事關邊關萬千百姓、大曜山河安穩,我不能自私。”
薛妙儀怔怔看著女兒通透沉靜的眉眼,心底感慨萬千。這個自幼沒能養在身邊的女兒,早己褪去稚嫩嬌氣,心性堅韌通透、思慮周全,遠比她想象中更懂事、更有風骨。
與此同時,書房燭火徹夜長明。
沈介甫、周懷禮與蕭鶴景三人圍坐一室,徹夜密談。
沈介甫開門見山,正色問道:“殿下如何看待漠弋此番求親?”
蕭鶴景神色冷肅,一語道破核心算計:“和親是假,開戰是真。漠弋蓄謀己久,本就打算藉著大婚破開國門、舉兵南征,步步蠶食大曜疆土。”
他眸光沉斂,語氣篤定決然:
“他們想借婚禮拿捏契機、掌控戰局,那我們便換一局棋,把所有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我此生除了阿姝,不會再娶旁人,這樁假意和親本就荒唐多餘。與其被動等著他們發難,不如由我遞出最鋒利的刀——敵國王子赫烈的死,就是我們送給他們的開戰由頭。”
沈介甫聞言眉頭微蹙,沉聲開口:“殿下三思。漠弋蓄勢多年,鐵騎驍勇,邊關久無大戰,將士鬆弛。若主動引戰,一旦戰局拖長,朝野非議、民生損耗、邊境動盪,皆是後患。”
蕭鶴景目光堅定,從容應答:“相爺所言憂患,我皆思慮周全。可隱忍退讓換不來長治久安,漠弋狼子野心,年年犯邊劫掠,早己貪得無厭。與其日日被動受擾、任人拿捏,不如一戰定乾坤,徹底根除邊患。”
周懷禮指尖輕叩桌案,目光深遠,點出最致命的兇險:“契機可給,亦可壓止。殿下可想過?一旦戰火燃起,朝野輿論洶洶,舉國矚目之下,第一個被推上風口浪尖、推去城頭擔下所有罪責的,便是殿下你。”
滿堂沉寂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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