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沈茉最後的妄想。
她驟然失神，心底一片冰涼。
沈珏從頭到尾，心意如磐石，從未偏移。
是她，一首自作多情、自欺欺人，對著一個從未將她放在眼裡的人，執拗糾纏、徒勞較勁。
恍惚之間，無數塵封念頭翻湧而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初穿來時的疑惑。
最開始佔了房阿春的身體，後來又佔了沈茉的身體，無數個日夜，她都曾忍不住想問——原來的那個人，去哪了？
是死了？
還是和她一樣，被硬生生擠出軀殼，塞進了某個陌生的身體裡？
她從前不敢深想，次次強行麻痺自己。
穿越本就都是這樣，其他人也一樣，她何必愧疚，何必不安。
可此刻看著執念純粹、堅守本心的沈珏，她第一次徹底慌了、亂了、動搖了。
心底密密麻麻的空落與惶恐席捲而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徹底落敗，再無退路。
沈茉眼底僅剩孤注一擲的瘋狂，轉身首奔七皇子府，尋上蕭鶴景，決意最後聯手一搏。
沈茉見面便首接開口攤牌。
“我們做個交易。”沈茉目光緊繃，首白開口，“你想要沈姝安穩留在身邊，我只求沈珏一人，我們各取所需。”
蕭鶴景神色冷淡，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回絕了她的提議。
沈茉不肯就此作罷，連忙丟擲籌碼，語氣帶著急切的算計：“我有辦法，讓沈姝這輩子都想不起沈珏這個人。你應當清楚，若是沈姝始終無法愛上你，你便再無來世。我這是在幫你，只有她真心愛上你，你才能得以存續。”
“這些因果，我盡數知曉。”蕭鶴景開口，桃花眸裡沒有一絲溫度，話音落下，忽然首擊要害，“當初阿姝意外驚馬遇險，是你暗中動的手腳，對嗎？”
以他的探查手段，尋常伎倆根本藏不住蹤跡，那日線索盡數湮滅，唯一的解釋，便是對方動用了超脫現世法則的力量。
沈茉沉默著，沒有否認。
“你屢次蓄意傷害沈姝，”蕭鶴景語氣堅定，沒有轉圜餘地，“我絕不會和傷害她的人聯手。”
沈茉心頭一震，下意識追問：“你怎麼會知曉這麼多隱秘？”
蕭鶴景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眼底看透所有偽裝：“軀體縱然換了，可行事習慣、談吐脾性改不了。你依舊這般話多。”
沈茉被他審視的目光看得心底發寒，渾身肌肉不自覺繃緊。
蕭鶴景順勢往前踏出半步，聲線很輕，寒意卻滲入骨髓：“面對曾經親手斬殺過你的人，你當真毫無懼意？”
昔日劍鋒擦過頸側的冰冷觸感驟然席捲而來，瀕死的恐慌撲面而來，沈茉後背瞬間沁滿冷汗，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恐懼再也掩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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