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嚇得,跪地磕起了頭,“大小姐饒了老奴這一回,老奴再也不敢了。”
唐淑貞見李媽這般,又想到自己正是用人之際,便叫了起。
雖陳老太太發話,只需初一十五過去請安。
可陳督軍最是孝順,陳家的太太奶奶小姐們,天天都圍著老太太轉。
如若真聽了老太太那假模假樣的‘鬼話’,平日裡不去跟前奉承,那必會成為陳家上下討伐的物件。
唐淑貞收拾妥當,下了樓。
這洋樓的廳堂,完全是西式風格,水晶燈,壁爐,沙發,座鐘,地毯……
陳督軍是鄉下小地主出身,陳老太太是個老派人,住不慣洋樓。
唐淑貞出了洋樓,往後院走去,穿過花園,到了一處中式佈置的院子。
一個藍色大褂,頭綁紅頭繩的丫頭,笑著打起簾子,往裡面通報,“三奶奶來了。”
唐淑貞進去,這堂屋擺設還是老樣子,坐北朝南有一供案,案正中擺著一尊白玉觀音,下襬兩幹兩鮮。
椅榻茶几皆靠東牆安置,陳老太太頭上挽著個髻,插著兩隻鑲玉金簪,戴著棕色繡花抹額,著一身繡花紅紫色寬大襖裙,長相慈眉善目,竟與那供著的菩薩有三分神似。
可重來一世的唐淑貞,再也不會被表面迷惑了。
陳老太太身旁或坐或立幾位姨太奶奶,另有一個身穿粉色旗袍的二八姑娘,便是唐淑貞恨的牙癢癢的小姑子陳紅麗。
“給祖母請安。”唐淑貞衝陳老太太行禮後,又與其她人見了禮,陳老太太才叫人搬來個小杌子。
前世,唐淑貞是不敢坐的,會同那些女人一樣,圍在陳老太太身邊侍候。
這世,唐淑貞一屁股就坐下了。
陳老太太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挑刺道,
“你怎麼也穿上這怪模怪樣的旗袍了?!要我說,還是襖裙好看,穿著也舒坦,那旗袍瘦巴巴的,裹身上,腰掐的那麼細,難受不難受?!咱們陳家是大戶人家,倒不用省那點子衣裳料子。”
大太太連忙附和道,“娘說的對,她們年輕人,就愛瞎折騰。”
這話讓正在住孃家的徐陳氏不高興了,瞥大太太一眼,
“大嫂,你沒聽過‘女為悅己者容’嗎?!我爹死的早,我哥爭氣,讓我娘做了老封君,你跟她學什麼?要學就跟小西嫂學,瞧人家,不但穿旗袍,還穿洋裙呢!怪不得我哥喜歡,就是我,也喜歡的緊。”
大太太委屈的使勁兒揉搓著帕子,心想本是老太太先說的,這小姑子,不敢反駁老太太,卻找我的茬兒。
唐淑貞老神在在,作壁上觀。
前世,她在孃家穿慣了襖裙,來了後,為迎合老太太的喜好,也這麼穿,被不少人嘲笑土。
活過一世,唐淑貞算是開了竅了,知道這老太太就是驢糞蛋子,表面光。
這個家的財富和榮譽,都不是她掙得,她也就是在這後宅,逞逞威風,且慣愛磋磨人,想靠她過安生日子,那是打錯了算盤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