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淑貞看到這裡,心都碎了,她總算是知道,大兒子怎麼精神失常的了。
這一刻,唐淑貞恨死小姑子了。
“三奶奶,這是我剛燒的符水,趕緊喝了,躺下睡覺。”
唐淑貞捂住嘴,把哽咽聲嚥下,抬頭看向書畫,心想真好,大家都還活著,她還來得及改變自己和唐家的命運。
上一世,唐淑貞頗看了些新思想的書,上面說符水是封建迷信,後來她就不喝了,但經歷了床仙之事,唐淑貞對這些又有些信了。
想想她小時候,每每嚇著,就喝這玩意兒,也沒喝出毛病來,便接過白底青花瓷碗,一口悶了。
“什麼時辰了?”
“剛進丑時,我扶您躺下。”
唐淑貞輕輕‘嗯’了聲,“床幔別放下了。”
“嗯,雖說這百子千工床夠貴重,可我覺著,沒咱們老家的大炕好,您睡了這床,就時常做噩夢,莫不是這床不乾淨?”
書畫知道,這床是唐老太爺從一個敗家子手裡收的,並不是新打的。
聽說這床是南方巧匠做的,北方女子的嫁妝裡,並沒這東西,可陳家住的是洋樓,盤不了炕,唐老爺子託了人,花大價錢,買了這床。
書畫見了,心裡首打鼓。
唐淑貞眼神明明滅滅,擺了下手,讓書畫住了嘴。
書畫拉了燈,回了外間。
唐淑貞卻再也睡不著,她要報仇,凡是迫害過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三奶奶,起吧。”
李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唐淑貞難受的把被子蓋住腦袋,“今兒個又不用去給老太太請安,我多躺會兒。”
李媽著急之下,又改回了之前的舊稱,“小姐,這嫁了人,不比在孃家,要是讓太太奶奶們知道了你賴床,唐家女兒的名聲就甭想要了。”
唐淑貞想到昨晚的計劃,立馬起了身。
“書畫說,您昨晚又夢魘了,早知道我就在北山廟多求些符了,也不知道這天津衛寺廟裡的符靈不靈驗。”
李媽一邊服侍著唐淑貞洗漱,一邊唸叨。
待開啟衣櫃挑衣服時,唐淑貞看著一櫃的舊式襖裙,搖了搖頭,“這家裡只有老太太,大太太二姨太穿襖裙,連三姨太西姨太都穿新式旗袍了,我們這一代,全是新派人,她們每次看到我穿襖裙,都笑話我。”
唐淑貞看向李媽,“前些時候,我讓你出去做的旗袍呢?”
李媽無奈的笑笑,從櫃子裡面拿出一件大紅色繡牡丹的新式旗袍來,“這又露屁股,又顯腰的,穿上多不正經啊。”
“哪裡露屁股了?只不過沒襖裙寬大罷了,聽說連舊朝皇后都在穿。”唐淑貞語氣生硬,立馬引起李媽大叫,“小姐!天家不可妄議!”
唐淑貞訓斥道,“現在是新民國了,皇帝都沒了,還守著那破規矩幹什麼?報紙上天天登‘男女平等’。李媽你這種守舊的人,不適合待著這洋房裡,趁早回唐家去,我另外寫信,叫祖父派人來侍候便是!”
李媽沒想到一向恪守禮教的唐淑貞,竟不把這些當回事了,也不受她拿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