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腳粗疏,佈局也歪斜,但能看出繡的人很用力,每一針都拉得很緊。
婉兒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像被燙到一樣把手背到身後,小臉漲紅,囁嚅道:“我、我繡著玩的……繡得不好……”
蘇晚走過去,蹲下身,平視著小姑娘慌亂的眼睛,伸出手:“給我看看?”
婉兒猶豫著,慢慢將藏著背後的手拿出來,把布頭放到蘇晚攤開的手心,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她。
蘇晚仔細看了看那朵“小花”。確實粗糙,但那股子認真勁兒,還有圖案裡透出的、試圖模仿花朵形態的笨拙努力,是藏不住的。
更重要的是,當她的目光凝聚在這繡樣上時,隱隱感覺到婉兒頭頂那團純淨的藍色光暈,似乎隨著她的專注,微微活躍了一絲。
“這是……太陽花?”蘇晚嘗試著問,語氣裡帶著鼓勵。
婉兒猛地抬起頭,大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和微不可查的喜悅,用力點了點頭,又立刻搖頭:“我、我想繡朵花,但繡不好……”
“第一次繡,能繡出樣子,己經很好了。”蘇晚語氣肯定,將布頭遞還給她,順手指了指花瓣一處略顯鬆散的地方。
“這裡,如果下一針從這裡穿過去,可能會更整齊一點。不過不急,慢慢來,繡著玩,喜歡怎麼繡就怎麼繡。”
婉兒接過布頭,緊緊攥在手心,仰著小臉看著蘇晚,那雙總是盛滿恐懼的大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蘇晚平靜溫和的面容,以及一絲她幾乎從未感受過的……認可?
這時,屋後的敲擊聲停了。陸懷瑾扛著鋤頭走了回來,額頭上帶著薄汗,胳膊上的擦傷似乎又裂開了一點,滲出血絲。
他看到蘇晚,又看到她腳邊的米袋和柴捆,眼神動了動,沒說話,將鋤頭靠在牆邊。
陸懷瑜也從堂屋晃了出來,目光先在蘇晚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到米袋上。
他鼻子動了動,似乎聞到了豬油的味道,臉上那副“我就知道”的譏誚表情淡了些,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喲,還真回來了?沒把家底敗光?”
蘇晚懶得理他,首接動手。她將米袋和鹽罐、豬油拿進灶間,對跟進來的懷瑾道:“燒火,煮粥。多加點水,煮稠點。”
又對探頭探腦的懷瑜吩咐:“去把水缸挑滿。”
然後對亦步亦趨跟著的婉兒說:“婉兒,幫娘把這塊布裁成小塊,大概……巴掌這麼大,裁西五塊。”她拿出原身藏著的那幾塊白棉布頭。
懷瑾沉默地坐到灶膛前生火。懷瑜撇撇嘴,嘀咕了一句“使喚人倒順手”,但還是拎起牆角的破木桶出去了。
婉兒則接過那塊對她來說十分珍貴的白棉布,小心地摸了摸,用力點頭,跑去找剪刀。
蘇晚將糙米倒出一升,仔細淘洗。水燒開後,將米下鍋,用木勺慢慢攪動防止粘底。
等粥開始翻滾,她切下指甲蓋大小的一點點豬油,放入粥中。
豬油遇熱化開,米粥頓時染上一層誘人的油潤光澤,香氣也隨著熱氣蒸騰起來,不再是單純的米香,而是混合了動物油脂特有的、能勾起人最原始食慾的濃香。
這香氣對於長期處於半飢餓狀態的味蕾來說,無異於一場風暴。
灶膛前的陸懷瑾,攪動粥勺的蘇晚,以及剛放下水桶、站在灶間門口的陸懷瑜,都不由自主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連正在小心裁剪布塊的婉兒,也忍不住抬起頭,小鼻子用力吸了吸。
蘇晚又捏了一小撮珍貴的鹽,均勻撒入粥中。鹽能提味,也能補充身體最必需的鹽分。
粥漸漸變得濃稠,米粒開花,水米交融,泛著瑩潤的光澤。蘇晚看著差不多了,撤了灶膛裡的大部分柴火,用餘溫慢慢燜著。
”。飯吃備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