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誰在喊救命？”
“好像是陸家那個寡婦的聲音！”
“在那邊！快去看看！”
村民們被蘇晚那幾聲尖利的呼救聲驚動了，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朝這邊圍攏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膀大腰圓的莊稼漢，手裡還握著扁擔和鋤頭。
那個沒被石灰粉傷到的潑皮見勢不妙，也顧不上同伴了，轉身就想跑。但他剛轉過身，就發現巷子的另一頭，不知何時己經站了一個瘦高的人影。
陸懷瑾。
他手裡握著那把新買的柴刀，刀刃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寒光。他一句話沒說，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堵無聲的牆，堵住了潑皮的退路。
潑皮咬了咬牙，試圖從陸懷瑾身側衝過去。在他看來，一個十六歲的半大少年，再厲害能厲害到哪裡去？
但他錯了。
陸懷瑾雖然只有十六歲，但這些年來，他劈柴、挑水、開荒，乾的都是力氣活，手上的力氣遠比同齡人大得多。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顆被生活磨礪得堅硬無比的心。
就在潑皮從他身邊衝過的那一刻，陸懷瑾動了。他側身一讓，避開潑皮的衝撞，同時右手的柴刀翻轉，用刀背狠狠砸在了潑皮的後膝彎上。
“咔嚓！”一聲悶響。
潑皮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陸懷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上前一步，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將他死死壓在地上。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時，圍過來的村民們也看清楚了現場的情況，一個潑皮捂著臉在地上哀嚎打滾，另一個被陸懷瑾踩在腳下動彈不得，而蘇晚則站在幾步之外，雖然頭髮有些散亂，但神色鎮定，手裡還攥著那個己經空了的石灰粉包。
“這是怎麼回事？”里正趙有德也聞訊趕來了，分開人群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個川字，“蘇晚，這是怎麼了？這兩個是什麼人？”
蘇晚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驚魂未定、泫然欲泣的表情，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委屈：“里正大人！您可要給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
她指著地上那兩個潑皮，聲音哽咽卻清晰：“我今日來鎮上賣點東西補貼家用，回去的路上，這兩個歹人突然衝出來攔住我，說要我交出什麼方子，還說……還說如果我不從，就要我好看！我、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若不是懷瑾及時趕來，又有諸位鄉親相助，我今天……我今天只怕是……”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眼圈也紅了，雖然沒有首接哭出來，但那副強忍著淚水的模樣，比嚎啕大哭更能引起圍觀者的同情。
圍觀的村民們頓時議論紛紛。
“光天化日之下攔路搶劫？這也太猖狂了吧！”
“就是！欺負一個寡婦算什麼本事！”
“這兩個人我好像見過……是不是經常在鎮上游手好閒的那兩個潑皮？”
“肯定又是劉記那個劉德財指使的！除了他，誰會對陸家那肥皂方子感興趣？”
趙有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當然知道這事八成跟劉德財脫不了干係，但劉德財在縣衙有關係，他這個小小的里正，也不想輕易得罪。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和稀泥，“蘇晚啊，你看，這兩個歹人也沒真把你怎麼樣，你也把他們弄傷了，這事不如就這樣算了？我把他們趕出村子，以後不許他們再進來就是了……”
“里正大人！”蘇晚猛地抬起頭，眼淚終於滾落下來，聲音卻陡然拔高了幾分，“今天若不是我隨身帶了防身的石灰粉，若不是懷瑾及時趕到，若不是諸位鄉親仗義相助，我此刻只怕己經遭了他們的毒手！這等窮兇極惡之徒，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傷人，若是就這麼放了，豈不是助長了他們的氣焰？以後我們小河村的婦孺，誰還敢獨自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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