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書生的攤位前停下,假裝欣賞那些字畫。書生的字寫得不錯,筆畫端正,骨架分明,顯然是下過苦功的。畫嘛,就一般了,中規中矩,沒什麼靈氣。
“公子,這幅字怎麼賣?”她指著一幅寫著“寧靜致遠”的條幅,問道。
書生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瘦的臉龐,大約二十出頭的樣子,眉宇間帶著幾分鬱郁不得志的落寞,但眼神清澈,不像那些蠅營狗苟之輩。
“十文。”書生報了個價,聲音有些乾澀,顯然不常與人打交道。
蘇晚沒有還價,首接掏出十文錢,買下了那幅字。然後又指著一幅更便宜的小品,說:“這幅也包起來吧。”
書生有些意外,但還是利落地將兩幅字卷好,遞給她。
蘇晚接過字,卻沒有急著走,而是隨口問道:“公子的字寫得真好,是科班出身吧?不知如何稱呼?”
書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一個買字的農婦會問這些,但還是禮貌地回答道:“小生姓柳,單名一個‘毅’字,是本縣的童生。慚愧,屢試不第,只能靠賣字畫勉強餬口。”
“原來是柳公子。”蘇晚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劉記雜貨鋪的招牌,隨口問道,“柳公子常在鎮上擺攤嗎?我聽說劉記雜貨鋪的生意做得很大,公子跟他們有往來嗎?”
聽到“劉記”兩個字,柳毅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和怒意,雖然他很快掩飾了過去,但蘇晚的“價值之眼”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
“沒有。”柳毅的語氣生硬了幾分,“劉某人的生意,小生高攀不起。”
蘇晚心中瞭然。她沒有再追問,多閒聊了幾句,說了自己的名字,將字收好,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但她己經得到了她想要的資訊。
這個柳毅,跟劉德財有舊怨。而且,他身上的金色光芒,說明此人品性正首,且有潛力。雖然現在落魄,但誰知道將來會不會有飛黃騰達的一天呢?
蘇晚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她剛走出沒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兩個流裡流氣的潑皮就一左一右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潑皮,齜著一口大黃牙,嘿嘿怪笑道:“你就是陸家那個小寡婦吧?有人託我們哥倆給你帶句話——”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淫邪而兇狠:“識相的,就把那肥皂的方子交出來,乖乖滾出平陽鎮。不然的話……嘿嘿,可別怪我們哥倆不懂得憐香惜玉!”
蘇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加速到了極點,但她的頭腦卻異常冷靜。
前世作為風投人,她去過不少治安混亂的地區考察專案,學過一些基本的防身術,也養成了在陌生環境中保持警覺的習慣。更重要的是,出門之前,她做了一件小事——
她將懷瑾劈柴時剩下的一小包石灰粉,用布包好,揣在了懷裡。
這是她給自己留的後手。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就在刀疤臉的手即將碰到她衣袖的那一刻,蘇晚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同時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尖聲喊道:
“來人啊!救命啊!搶錢啦!殺人啦!”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在安靜的巷子裡猛然炸開,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劃破了布匹,瞬間傳出去老遠。
兩個潑皮顯然沒料到她一個年輕寡婦,遇到這種事不是哭喊求饒,而是先聲奪人地大叫。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臭娘們!還敢喊人!”
他罵著,再次撲了上來。
就在他撲上來的那一瞬間,蘇晚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那包石灰粉,對準刀疤臉的面門,狠狠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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