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的腳步又輕快了幾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
但走到鎮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攤位，他那股興奮勁兒就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一下子熄了大半。
他不會擺攤。
以前他來過鎮上，要麼是跟著村裡的大人來看熱鬧，要麼是偷偷摸摸來閒逛，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做過買賣。
他不知道該在哪裡擺攤，不知道怎麼吆喝，更不知道怎麼跟那些看起來精明的鎮上人討價還價。
他在鎮口徘徊了好一會兒，看著那些熟練地支起攤子、高聲叫賣的小販，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回去算了？就說今天鎮上人少，不好賣？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摁了下去。
回去？回去怎麼交代？那個女人的眼神他可是見過的，平靜得讓人發怵。
而且，那“抽一成”的承諾，可是他親耳聽到的，要是連試都不敢試，別說西文錢，一文錢都不會有。
“媽的，拼了！”他咬了咬牙，抱著布袋，硬著頭皮走進了鎮子。
他沒有去主街最熱鬧的那一段，那裡的攤位都是有主的，他一個生面孔貿然擠過去，恐怕會被人轟走。
他拐進了一條岔道，那裡人流量稍小一些，但也有不少散戶擺攤，賣菜的、賣雞蛋的、賣山貨的，三三兩兩地蹲在路邊。
他找了個相對空曠的角落，學別人的樣子，從旁邊撿了幾塊平整的石頭，又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破布（蘇晚讓他帶的，說是墊東西用），鋪在地上，然後將肥皂和手帕一塊塊擺好。
肥皂灰白，手帕素淨，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塊破布上，與周圍那些色彩鮮豔的蔬菜瓜果相比，顯得格外不起眼。
陸懷瑜蹲在旁邊，等著有人來問價。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從他攤位前走過的行人不少，但大多數人只是瞥一眼他面前那幾塊灰撲撲的東西，就匆匆走過，連腳步都不帶停頓的。
偶爾有人多看兩眼，也是因為好奇那肥皂的形狀，但看了看那簡陋的模樣，又搖搖頭走了。
陸懷瑜蹲得腿都麻了，心裡那股火氣蹭蹭往上冒。他恨不得站起來衝著那些人大喊：“你們瞎了眼嗎？這可是好東西！比皂角好用多了！”
但他不敢。
他怕喊出來沒人理，更丟人。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收攤走人的時候，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婦人走到了他的攤位前。
“哎，你這賣的是什麼？”婦人彎下腰，好奇地看著那幾塊灰白色的方塊。
陸懷瑜精神一振，連忙站起來，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乾澀：“這、這個是肥皂，洗衣服用的，比皂角好用！”
“肥皂？”婦人拿起一塊，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怎麼一股油味？還有股怪怪的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