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同樣是開荒，陸懷瑾一個人幹了好幾天的活，趙家父子三人只用了半天，就幹完了大半。
那些埋在土裡的碎石和樹根，被他們用鎬頭撬出來，搬到一邊壘成了地埂；那些板結的土塊，被他們用鐵鍬敲碎、翻鬆，整成了一壟一壟整齊的菜畦。
蘇晚站在屋簷下看了一會兒，心中暗暗計算著進度。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天，整片荒地就能全部開墾完畢，趕上下一輪的播種完全來得及。
中午，蘇晚沒有食言。她讓婉兒幫忙燒火，用新買的粗糧加上一點碎米，熬了一大鍋濃稠的雜糧粥，又切了一大盤鹹菜疙瘩，淋上幾滴香油，拌得噴香。
趙家父子三人幹了一上午的活，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當蘇晚將那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雜糧粥端上來時，三人的眼睛都首了。
“陸家娘子……這、這也太破費了……”趙老漢看著那濃稠得能插住筷子的粥，有些不好意思，“我們隨便吃點乾糧就行了，哪好意思吃你這麼好的……”
“趙叔說哪裡話。”蘇晚笑著給他們每人盛了一大碗，“幹活就得吃飽，不然哪有力氣？你們儘管吃，鍋裡還有，管夠！”
趙老漢父子三人對視了一眼，也不再客氣，端起碗，呼呼地吃了起來。那雜糧粥雖然粗糙，但對於常年吃不飽飯的他們來說，己經是難得的美味了。一碗熱粥下肚，渾身都暖洋洋的，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吃完飯，趙老漢抹了抹嘴，感慨道：“陸家娘子，你是個厚道人！你放心，你這片地，我們父子三個一定給你拾掇得漂漂亮亮的！”
蘇晚的“僱工”策略，很快就在小河村裡傳開了。
一天十文工錢，還管一頓午飯，這個待遇，在附近幾個村子都是頭一份。
不少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農戶，都開始蠢蠢欲動，想著能不能也去蘇晚家找點活幹。
當然，也有人眼紅，有人嫉妒，有人在背後說酸話。
王氏就是其中最積極的一個。
那天下午，她特意繞到蘇晚家附近，看到趙家父子三人正在地裡揮汗如雨地幹活，而蘇晚則在院子裡悠哉悠哉地晾曬肥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趙老憨嗎？”王氏叉著腰，陰陽怪氣地衝著地裡喊道，“怎麼？堂堂一個大男人，跑來給一個寡婦當長工？也不嫌丟人！”
趙老漢性格老實，被王氏這麼一嗆，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回嘴。
但他老婆趙婆子可不是好惹的。趙婆子剛好來給丈夫送水，聽到王氏的話，頓時火冒三丈，把手裡的水壺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對著王氏就是一通懟：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王婆子你啊！怎麼？看到我們家有活幹、有錢賺，眼紅了？有本事你也去僱人啊！你也一天出十文工錢，管一頓午飯啊！你要是出得起，我讓我家老頭子去給你幹！就怕你出不起那個錢，只能在這兒乾瞪眼！”
王氏被趙婆子一頓搶白，氣得臉都綠了：“你、你這個潑婦！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趙婆子冷笑一聲，“我可不像某些人，整天吃飽了沒事幹，就知道東家長西家短地嚼舌根！我家老頭子憑力氣吃飯，堂堂正正，有什麼好丟人的？倒是某些人，整天想著怎麼佔別人便宜，那才叫丟人現眼！”
圍觀的村民發出一陣鬨笑。王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恨恨地跺了跺腳，灰溜溜地走了。
蘇晚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趙婆子這番懟人，比她自己去解釋一萬句都有用。從此以後，村裡人再想說她家的閒話，也得先掂量掂量，畢竟，她蘇晚現在是能給村裡人提供活路的人了。
傍晚時分，趙家父子三人幹完了當天的活。蘇晚如約付了三十文工錢，又給他們裝了一小袋雜糧，讓他們帶回去當明天的早飯。
趙老漢捧著那三十文錢和那袋雜糧，粗糙的雙手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化成了一句樸實的話：“陸家娘子，你是個好人！以後有啥活，儘管吩咐！我們父子三個，隨叫隨到！”
送走了趙家父子，蘇晚正準備關門，卻看到陸懷瑜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娘！”他喘著粗氣，一進門就說道，“我今天在鎮上，看到那個賣字畫的柳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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