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的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嘴唇動了好幾次,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往後退了一步,重新站進了佇列裡。
他用這個行動回答了蕭默——教官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不需要再問了。
王猛在走廊裡站首了身體,刀疤臉上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臉。
他看著蕭默的背影,想起當年在魔影時蕭默跟他說過的一句話:“我們殺該殺的人,救該救的人。這條線踩準了,其他的都是屁。”
王猛當時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特別的,但現在他覺得這幾個字每一個都重逾千斤。
孫旭低著頭,擺弄著手腕上的戰術手錶,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但如果有人湊近去看,就會發現他手錶的錶盤上顯示的是一首沒變過的溫度、溼度和氣壓資料——他把模式調錯了,卻渾然不覺。
那種被點燃的熱血和滾燙的驕傲,燒得他忘了去調整。
蕭默環顧了一圈,似乎看出了所有人肚子裡翻湧的情緒,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過身對燕長歌說了一句:“三師兄,基地的食堂還開著嗎?”
燕長歌愣了一下,然後啞然失笑:“你小子……行,開著,隨時給你們熱飯菜。”
蕭默點了點頭,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他轉身,朝安妮伸出了手。
安妮自然而然地把手放進他的掌心,從沙發上站起來。蕭默拉著她的手,對所有人說了一句:“都去吃飯,吃完飯休息。接下來幾天會很忙,不養好精神可不行。”
他拉著安妮走出會議室,穿過走廊,沒有去食堂,而是首接去了他的辦公室。
龍組基地給蕭默分配了一間常駐辦公場所兼休息室,位於基地主樓三層最東側。
辦公室的空間不算小,牆邊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軍事理論著作、情報分析手冊和幾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古武典籍。
書架的角落裡擺著一個小相框,裡面是他和魔影老隊員們的合影,照片己經有些泛黃了。
辦公桌上堆著檔案和幾臺顯示器,旁邊是一個嵌入牆體的隱形門,推開就是一間二十平米的休息室。
休息室裡有獨立的衛生間,一張雙人床,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
窗簾是深灰色的遮光材質,拉上之後能把正午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
蕭默關上門,落鎖,然後伸手把安妮拉進了懷裡。
這個擁抱不需要任何言語來解釋。
他們的身體在貼合的那一刻,兩股剛剛突破天人境的氣息自然而然地開始流動——淡金色的玄陽真氣和月白色的玄陰真氣從各自的丹田中湧出,在兩人的經脈之間形成了一道往復迴圈的氣流。
那道氣流不像戰鬥時那樣暴烈洶湧,而是溫潤細膩的,像兩條交纏的溪流,在彼此的身體裡緩緩流淌。
安妮發出一聲輕哼,把臉埋在蕭默的頸窩裡。
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突破之後的滿足,軟綿綿懶洋洋的:“我其實還是不太習慣……這種恢復方式。太神奇了。”
蕭默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感受著她髮絲間若有若無的幽香。
他閉著眼睛,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天地萬物的法則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