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枝剛蹲到井邊擇菜，院門外就響起腳步聲。
篤，篤，篤。
許青山拎著工具包進了門。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褐，褲腳沾著泥，肩上搭著舊布巾。人剛進院，先笑了一聲。
“嘿嘿，枝兒今日挖了不少啊，晚上有鮮菜吃了。”
許南枝看了眼他的工具包。
泥刀乾乾淨淨，瓦刀上也只有舊泥印，連布巾都沒怎麼髒。
她沒說破，只把野菜往盆裡攏了攏：“爹，鎮上那戶不修了？”
許青山把工具包往牆根一放，語氣輕快：“主家臨時說先緩緩，那牆還能撐些日子。”
許承安斧頭一停：“怎麼又改口了？爹這幾日白跑了多少趟，人家總不能回回都這麼巧吧？”
許青山聞言瞪他：“你這張嘴，遲早讓你娘拿針縫上。”
灶房門簾一掀，沈玉娘走了出來。
她穿藕灰舊襦裙，外頭罩著深色圍裙，頭髮用木簪挽得利索。手上沾著麵粉，眼睛往許青山工具包上一掃，什麼都明白了。
“洗手。南枝，把野菜洗了，晚上做疙瘩湯。”
許青山忙應：“哎。”
許承安還想說話，被沈玉娘看了一眼，立刻低頭劈柴。
咔嚓一聲，這回柴開了。
許承安抬頭：“瞧見沒？我這手藝也能吃飯。”
沈玉娘轉身悠悠道：“不劈完，你不許吃飯。”
許承安立馬老實了。
傍晚，堂屋裡點了燈。
野菜疙瘩湯盛了一大盆，蒸炊餅擺在竹篾上，旁邊還有一小碟醃蘿蔔。飯菜簡單，可熱氣一冒，許承安先嚥了口口水。
許青山端起碗，笑著誇：“玉娘，你這手藝，野菜都能做出肉味。”
沈玉娘把炊餅掰開，分給幾個孩子，淬了一句：“你少拿好話糊弄人。”
許青山嘿嘿一笑：“我哪敢。”
許承安埋頭喝了兩口湯，到底沒忍住：“爹，今日到底咋回事？”
許青山夾蘿蔔的手停了一下。
許懷謙把碗放下，聲音溫和：“爹，我今日在鋪子後門記貨，聽見兩個短工說話。他們說，鎮上那幾個要修宅的主家，都有人提前遞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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